乌干达总统再宣誓，其子悄然成实际掌权人
编者按：非洲大地上的权力传承向来不乏戏剧性，而乌干达正上演的这一幕，堪称教科书般的“后殖民时代政治剧本”。81岁的穆塞韦尼总统执政已整整40年，当他即将开启第六个任期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问题上：这场权力的马拉松，终点到底在哪里？更值得关注的是，他的儿子、军队总参谋长卡伊内鲁加巴已悄然接棒实权。这不是一部简单的家族继承戏码，而是非洲政治中“枪杆子”与“选票箱”博弈的鲜活案例。本文深度剖析了乌干达权力转移的两条路径与潜在危机，揭示了总统看似稳固的统治背后，一场无声的交接正在加速进行。
坎帕拉消息——四十年。这就是乌干达总统约韦里·穆塞韦尼掌权的时间长度。
这位81岁的老人将于本周二宣誓就职，将他总统任期再延长五年，这很可能是他的最后一个任期——尽管不一定属于穆塞韦尼家族的最后一次。
总统的儿子、也是准继承人的军队总参谋长穆霍齐·卡伊内鲁加巴，负责监督了持续数日的阅兵彩排，这场阅兵将用于穆塞韦尼的第八次就职仪式。俄制苏霍伊战斗机呼啸飞过首都坎帕拉的官方典礼场地。
如今，许多乌干达人已经接受一个事实：穆塞韦尼的总统任期——数以百万计的人唯一知道的总统——正在走向终点。唯一不确定的是过渡的性质，以及他在剩余任期内的秩序会有多平稳。
登上巅峰的两条可能路径
卡伊内鲁加巴看起来已准备好接掌权力。他已公开表示希望接替父亲，并直言近期表态称这一使命不可阻挡。
然而，他的道路并不宽敞，可能遵循以下两条途径之一：要么是卡伊内鲁加巴进行一场不流血但违宪的夺权；要么通过宪法修正案，让占绝对多数的执政党议员挑选他作为穆塞韦尼的接班人。通过选举胜出被认为对卡伊内鲁加巴来说障碍太大，因为他的挑战者将包括反对派领袖、备受欢迎的艺人博比·瓦恩，他曾两次竞选总统，但都拒绝接受今年1月选举的结果——这次选举给了穆塞韦尼下一个任期。
议长安妮塔·阿蒙上个月表示，立法者们将尽一切可能协助卡伊内鲁加巴追逐总统宝座。
“为了MK，请向MK保证，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阿蒙在庆祝这位将军生日时对一群立法者说道，她提到了卡伊内鲁加巴的名字缩写。“在第11届议会中，反对派被吞没了。在第12届议会中，他们会遭到重创。”
除了议长外，许多其他领导人也争先恐后地向卡伊内鲁加巴表示效忠。虽然这些举动显示出他们谋求政治生存的意图，但也凸显了卡伊内鲁加巴正崛起为乌干达的实际领导人，因为他的父亲年事已高，越来越依赖这位军队总参谋长来行使权力。
“许多接近权力中心的乌干达人学到了这一课：总统已经年老力竭，无论是在智力上还是身体上，”卡伊内鲁加巴的密友安德鲁·姆文达上个月在《独立报》网络版上写道。“他监督横跨广泛领域诸多事务的能力有限。”
现年52岁的卡伊内鲁加巴于上世纪90年代末加入军队，他一路升至武装部队最高层的历程一直充满争议，批评者称之为“穆霍齐计划”，旨在他准备好接任总统之位。
穆塞韦尼和卡伊内鲁加巴常常否认存在这种计划，但过去两年中，家族统治很可能是总统偏爱选项的事实已经变得显而易见。
尚未表明何时退休的穆塞韦尼，在执政党内部没有竞争对手——这也是许多人认为军方将在选择其继承人时拥有发言权的原因。
“当人们在等待从穆塞韦尼进行的合法过渡时，实际上的过渡已经发生了，”乌干达智库Fanaka Kwawote的分析师安杰洛·伊扎马表示。“在国防和安全事务上，卡伊内鲁加巴比总统更有最终发言权。”
比父亲更强硬的风格
卡伊内鲁加巴的亲近者形容他是一名敬业的军官，常常回避炫富。他曾在美国和英国的军校学习，之后接管了一支总统卫队，该部队后来被扩编为一支精锐特种部队。
除了军事职责，他还是一个名为“乌干达爱国联盟”的政治活动组织的创始人。其成员和支持者从政府部长到商界人士无所不有。
但卡伊内鲁加巴缺乏穆塞韦尼那种公众魅力和亲民风格。穆塞韦尼部分通过与其政治对手达成协议，甚至说服一些人加入其政府，从而稳坐权力宝座。而卡伊内鲁加巴的风格更为对抗，常常在网络上发表尖刻言论，容易冒犯他人。他还下令以涉嫌腐败为由逮捕多名将军，其中一些人据说曾经是他的朋友。
穆塞韦尼1986年首次以武力夺取政权，当时他是游击队领袖，目标是在多年混乱和内战后让乌干达实现民主化。彼时他声称，非洲的问题在于那些赖着不走的领导人。但后来他改变了说法，称其批评的是那些在没有选举授权的情况下延长统治的领导人。
作为美国在地区安全事务上的盟友，穆塞韦尼常常被视为带来了相对和平与稳定的局面。但也有许多人看到，他的独裁倾向日益增强，这与他早期对民主的承诺背道而驰。任期和年龄限制已被取消，一些对手被监禁或边缘化。
立法者最近通过了一项惩罚性法案，其声称的目的是遏制外国干预，但外界广泛担忧其可能损害非政府组织和反对派团体的工作。
该法案禁止“外国人的代理人”在没有内政部长批准的情况下，在12个月内从外部来源获取超过4亿乌干达先令（约合当前11万美元）的补助或其他货币支持。
瓦恩所在的政党“民族团结平台”谴责该法案“违宪、无关紧要，并且是出于恶意引入，旨在进一步迫害持不同政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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