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这篇深度报道揭示了美国劳动力市场正在发生的结构性剧变：当AI革命席卷全球，传统”上大学=中产阶级”的黄金法则正在瓦解。一边是蓝领技术工人供不应求，AT&T等巨头开出高额签约奖金仍难招到爬电线杆的技工；另一边是高学历白领面临AI替代危机，刚毕业的金融、法律、IT精英们发现，自己的学位证书正变得像”煤矿中的金丝雀”一样脆弱。这场劳动力市场的”冰与火之歌”，不仅关乎职业选择，更在重塑美国梦的内涵。当AI能轻松完成实习生的工作，当爬电线杆比坐办公室更有保障，我们或许该重新思考教育的终极价值。本文通过大量一手采访和最新数据，全景展现了这个正在发生的变革。

从俄亥俄州代顿市郊到达拉斯的企业董事会，为AT&T下一轮增长注入动力的员工，并非那些拥有昂贵四年制学位的青涩大学毕业生。他们是一群经验丰富的蓝领工人，随时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而AT&T却招不够这样的人。

“我们需要真正懂电的人。我们需要懂光子学的人。我们需要能走进千家万户，把基础设施连接好确保正常运行的人。”AT&T首席执行官John Stankey在最近接受CNBC采访时说道。

“我们发现必须走出去，找到他们，培训他们，并激励他们加入。”他表示，”这些人可不是从美国树上长出来的。”

AT&T的困境——在预计今年春季将有创纪录数量大学生毕业之际，却要争抢蓝领工人——凸显了当AI革命第一波冲击美国经济时，新学位持有者面临的切实危机。

在战后时代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的契约很明确：上大学、拿学位，然后在中产阶级中占据一席之地。随着工厂让位于办公室，美国经济越来越看重资历而非体力劳动，四年制文凭成为向上流动最清晰的标志之一。但随着AI席卷美国企业界，开始吞噬曾为毕业生提供起点的入门级工作，这一承诺正开始瓦解。

虽然AI的快速普及尚未导致大规模裁员和办公室空置，但许多新毕业生，尤其是那些处于AI影响行业中的毕业生，正在意识到他们的学位可能不再像过去那样能保证机会。

与此同时，随着AI应用的普及，CEO们发现可以用更少的劳动力做更多的事，招聘正在放缓。这种低迷对缺乏实际经验的工人以及那些预计最容易受AI替代的行业（如营销、法律、会计、人力资源和IT）的工人打击最大。

如果这一趋势持续下去，AI可能重新调整美国劳动力市场和全球经济，以连一些顶尖经济学家和技术专家都承认他们刚刚开始理解的方式重新绘制机遇版图。

“美国梦会因为AI而消失吗？……我认为这些担忧都非常合理。”现年26岁的技术顾问转社交媒体网红May Hu表示，她声称去年因非业绩原因被德勤解雇。”我上大学是因为……我认为对于大多数想成为职场人士的人来说，大学是一条路。”她继续说道，”现在这种情况开始改变了。”

与任何技术革命一样，AI热潮预计将创造新型工作。但对大学毕业生来说，一个残酷的转折是，其中许多工作将是目前不需要四年制学位的蓝领岗位，主要集中在数据中心建设和维护方面。

尽管如此，一旦公司完成未来几年预期中的芯片工厂、数据中心和其他AI驱动建设项目浪潮，蓝领工作热潮能持续多久尚不明确。

从福特到英伟达等美国大公司都强调了对建造这些设施的工人的需求日益增长。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将创造大量就业机会。”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在1月份世界经济论坛的小组讨论中表示。”我们将需要水管工、电工、建筑工人、钢铁工人、网络技术人员以及安装调试设备的人员。”

他补充说，随着美国解决工人”严重短缺”问题，其中许多岗位将带来六位数的薪水。

今年3月，AT&T宣布计划在未来五年投资2500亿美元，以扩大其光纤网络，满足AI数据中心以及由AI和移动流媒体及上传激增推动的网络使用量激增的需求。

该公司表示，约15%的投资将用于招聘和培训员工，但不一定用于公司办公室的白领职位。相反，它将主要用于蓝领一线工人，其中大多数是熟练技术人员。

“作为一个社会和在美国国内，我们对大学学位赋予了极高的社会价值，也许有充分的理由，但在某些情况下……我们可能错过了目标。”Stankey说。”当你看到教育成本以高于通胀率的速度增长，而我们却缺少暖通空调维修人员、电工、能够进入并处理光纤的技术人员时，这种情况并不理想。”

美国梦的诞生

根据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的数据，在20世纪初，美国大约每10个17岁青少年中只有1人完成了高中学业，而接受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则少得多。花更多时间在学校意味着桌上的食物更少，很少有美国人有特权在工厂和农场之外追求更舒适的工作。

这一切在二战后开始改变，当时《退伍军人权利法案》为退伍军人提供了免费上大学的机会，公立大学开始在全国各地涌现，推动了劳工历史学家Shannan Clark称之为高等教育的”爆炸”。

“当时有一种广泛信念，民主党和共和党都认同，这是一项好的投资。让人们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是有益的，这种人力资本的提升以及更有训练、更有能力、更有知识的劳动力也将是更有生产力的劳动力，对吧？”克拉克说，他是蒙特克莱尔州立大学的历史学副教授。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数百万美国人将用空调办公室换取闷热的工厂，用键盘和鼠标换取锤子和钉子，用可持续的薪水换取小时工资。女性和少数族裔以前所未有的数量进入劳动力市场，工资增长，生活质量提高，推动了创新、全球化和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到20世纪末，社会几乎达成普遍共识：接受教育再加一点毅力，是通往美国梦的可靠途径。

数据显示，四年制学位在一生中仍能带来更高的工资和更低的失业率。即便如此，认为大学是实现美国梦最安全方式的信念近年来已经改变。首先，在高等教育成本和学生债务飙升的情况下，四年制学位的投资回报率受到质疑。根据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研究，截至2024年，这一回报率仍约为12.5%，对许多毕业生来说相当值得，但在过去30年中从未超过13%。

现在，AI可能会给文凭的价值带来更大压力。

“AI最擅长什么？AI基本上就是无限供应的21岁聪明但缺乏背景知识的实习生。”贝恩公司全球零售业务负责人、顾问Aaron Cheris说。”他们过去做的工作现在正是AI在做的工作，对吧？AI在做入门级工作。”

一些研究和数据表明，这使得新毕业生更难找到工作。

根据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数据，自1990年以来，22至27岁应届大学毕业生的平均失业率为4.5%，但在2025年，这一平均值跃升至约5.4%。

对于受AI影响领域的入门级员工，影响似乎尤为严重。

去年，斯坦福大学数字经济实验室发表了一篇题为《煤矿中的金丝雀？》的研究论文，发现从2024年中到2025年9月，在软件开发者、营销专业人员和销售经理等最受AI影响的岗位上，早期职业员工的就业增长速度比最不受影响的年轻工人低了16%。

利用ADP的薪资数据，研究人员发现，即使控制了公司特定挑战、利率上升、远程工作和其他变量，这一趋势仍然存在。在同一时期，那些AI将增强其工作而非取代其工作的人，就业情况则在增长。

“值得注意的是，自从我们发布论文初稿以来，这一影响从13%增长到了16%，所以无论是什么原因，它都没有反弹，也不是某种暂时的昙花一现。”论文作者之一、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家、技术和AI经济学领域权威专家Erik Brynjolfsson说。”如果你只看ADP数据的总体情况，整体效果不大。只有当你缩小范围时……你才开始看到不同类型的效应。”

如果受AI影响岗位的年轻工人的趋势持续下去，”我们将看到它更广泛地影响整个劳动力市场。”Brynjolfsson说。

美国人口普查局经济研究中心的资深经济学家Lee Tucker在四月份发表了一篇论文，基于斯坦福的研究，发现对早期职业工人的影响也出现在另一个数据集中：该机构的季度劳动力指标。

在他的研究中，Tucker发现，在2022年底ChatGPT推出后，金融、保险和专业服务等受AI影响行业中，22至24岁工人的招聘立即下降了9%，相比之下，所有其他行业没有变化。

研究显示，从2022年第三季度到2025年第二季度，这些行业的工人就业率下降了12%至15%，导致约15万个早期职业岗位减少。

虽然有一些证据表明这种下降可能始于2020年左右，并且可能不完全归因于AI，但Tucker发现就业下降几乎完全是由于招聘减少，而非裁员。

“我同情早期职业工作者，尤其是那些试图找到工作或刚刚开始职业生涯第一级台阶的新毕业生。”Tucker在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现在的确很艰难，数据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生成式和代理式AI的出现，以及该技术接管部分入门级工作的能力，引发了关于初级顾问、投行分析师和顶级律所一年级律师未来前景的问题。

高级管理层是否应该继续从顶尖学校招收大批毕业生，并投入培训他们所需的时间和金钱，知道这些工人将构成其未来人才管道的基础？还是应该将投资转向别处，让AI来做这些工作？

在最近一次采访中，CNBC询问摩根大通的首席分析官Derek Waldron，银行是否有计划削减招聘规模。他说他不知道公司的具体策略，但承认”可能会有一些规模调整。”

“这取决于管道和机会。在某些情况下，规模更大，在某些情况下，坦白说，也可能更小。”Waldron说。

Waldron暗示，对于成功进入公司的初级员工来说，工作性质可能会发生变化——从做基础工作转向管理AI系统。

“世界正在转向一个范式，即每个员工都成为管理者，但却是AI系统的管理者。”Waldron表示。”因此，过去的新员工基本上主要是做工作的工人，而现在期望是他们能够进来，开始作为AI工具的管理者行事。”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种转变对入门级员工来说可能是好消息，因为他们是AI原生代，可能比年长同事更懂技术。

“我想要更多这样的人。”WHP Global首席执行官Yehuda Shmidman谈到他公司的入门级员工时表示，其品牌组合包括玩具”反”斗城、Vera Wang和Express等。”如果你在学校一直用AI帮你写期末论文，我们可能很想知道你将如何用AI帮助我们进行下一轮合同谈判。所以我完全支持这一点。”

但这种转变也凸显了学生毕业时掌握超越用来写邮件或替代谷歌搜索的AI技能是多么必要。

“如果一个孩子从学校出来，是Claude和OpenAI的专家……并且能够对会计团队说，’嘿，听着，我可以进来，一个人做三个人的工作，而不是你们雇三个人，因为我会用AI，’那么，这个人仍然会找到工作。”初创公司Cart.com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Omair Tariq表示，他的公司为阿迪达斯、Guess和Eddie Bauer等零售商提供物流、履约和其他服务，拥有约1400名员工。

如果他们做不到这一点，Tariq说，他对雇用他们没有兴趣。

“当你在大学里，你所知道的就是课程里的内容。课程就在书里或网上。所有这些都是有形的，都是0和1。这些都是AI可以在30秒内读完的东西，而你却花了四年半来读。”Tariq说。”所以再告诉我一遍，你能做什么AI做不了的事，因为你没有任何实际经验。”

大学校园已经感受到压力，需要改变课程甚至高等教育的方式，以适应AI的未来。

“为了让毕业生有效竞争，他们将需要在22岁时就能做到过去27岁才能做的事。”研究未来工作的智库Burning Glass Institute的总裁Matt Sigelman说。”他们将需要能够从职业生涯的中段开始，而不是从起点开始。”

大学调整的速度有多快，可能决定AI在未来对毕业生职业生涯的干扰程度。

兰德公司研究AI和未来工作的经济学家Tobias Sytsma表示，应届毕业生、偿还大学贷款的学生以及正准备进入大学的学生，在这个过渡时期可能面临最多问题。如果数据继续显示对早期职业工作者的影响，他们可能成为经济”疤痕”的受害者，导致一生中的失业、就业不足和低收入。如果中产阶级管道——年轻人从大学到高薪工作的路线——出现重大中断，可能对经济产生巨大影响。消费可能萎缩，住房需求可能下降，现有的不平等问题可能加剧。

“过渡队列的规模很重要。如果它需要20年，并且……基本上每个考虑上大学或刚大学毕业的人都真的在挣扎，那么未来劳动力中就会有很大一部分经历这个疤痕化过程。”Sytsma说。”如果过渡非常快，我们能够迅速调整高等教育机构以保持价值，那么疤痕群体可能会小一些，总体影响也会小一些。但在这一点上，我认为很难判断。”

郊区白日梦

在俄亥俄州代顿和哥伦布之间的一座小城市里，美国梦对24岁的Kyson Cook来说依然鲜活。这位有一个孩子的父亲拥有一套三居室的房子，除了抵押贷款外没有其他债务，大多数工作日在下午4:30左右结束，有充足的时间打台球、钓鱼或与家人共度时光。他有一小块土地供女儿玩耍，还有足够的钱给她买任何她想要的玩具，并定期向她名下的共同基金供款，同时无需削减新衣服、度假或外出就餐的开支。

在一次采访中，他告诉CNBC，这份”世界上最酷的工作”为他支付了一切。

“我很自豪地告诉别人我是做什么的。我爬电线杆。这太棒了。”Cook说，他是AT&T的一名现场技术人员，负责将该电信巨头的光纤基础设施连接到客户家中。

“在上面你感觉像个超级英雄。”他补充道。”对其他人来说，这听起来可能像是’哦，是辛苦工作。我可不想干。你还得在恶劣天气下工作。’但这份工作有很多好处。”

Cook的父亲和祖父都在AT&T工作过，他说他于2022年4月开始在这家公司工作，几个月前他辍学并意识到自己更愿意动手工作。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攒够了钱买了房子。大约两年后他的女儿即将出生时，他说，他回到大学获得了学士学位——由AT&T支付费用——因为他认为这能帮助他在未来获得晋升，即使他未来可能争取的管理岗位并不需要这个学位。

Cook是帮助AT&T扩展网络以便这家电信巨头满足AI未来需求的数千名技术人员之一。AT&T的全球劳动力在过去十年中减少了一半以上，但该公司正在一些领域增加员工数量，并努力招聘不需要大学学位就能加入公司的熟练技工。

AT&T表示计划今年招聘约3000名技术人员，并在纳什维尔、旧金山和北卡罗来纳州等地加大招聘力度，这些地方熟练工人短缺。这还不包括该公司在过去三年已经招聘的1万人。为了让员工跟上进度，AT&T表示每人培训费用可能在5万到8万美元之间。

“我们正在投入大量资金。我们正在铺设光纤。这些都需要建设。”Stankey说。”因此，我们正在做的事情的一部分是，我们需要贸易。”

AT&T对蓝领工人的争夺正值全国范围内某些熟练技工短缺以及受过大学教育的成年人失业率略有上升之际。

今年，美国约有35万工人短缺以满足建筑服务需求，根据建筑行业协会Associated Builders and Contractors 1月份的一份报告，这一缺口预计明年将增至超过45万。

根据美国教育部的数据，到2030年，约210万个熟练技工岗位可能无人填补。

ABC首席经济学家Anirban Basu表示，在有重大项目的地区，如半导体制造设施，短缺更为严重，加上大约五分之一的电工年龄超过55岁。

“即使今年和明年建筑支出未能超出预期，承包商将继续难以填补空缺职位，尤其是在某些职业和地区。”Basu表示。”最近业界加速发展熟练工人的努力有所帮助，但该行业基本上是在逆流而上。”

与此同时，25岁以上受过大学教育的成年人失业率略有上升。

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近十年来（新冠疫情期间除外），拥有学士学位的25岁及以上成年人的失业率一直保持在3%或更低，但在8月份，这一数字跃升至3.2%，这是除疫情外大约九年来该数字首次超过3%。

此后，该比率大多徘徊在3%或更高水平，然后在4月份降至2.8%。

25岁及以上拥有学士学位或更高学位的人的失业率显示出类似趋势。

此外，根据劳工统计局的数据，自2023年以来，管理、专业和办公室工作等白领岗位的失业率每年都在上升，而建筑和维护工作等蓝领岗位的失业率与2024年相比大多有所下降或基本持平。

尽管如此，大学学位的好处并未消失。总体而言，大学毕业生一生中的失业率较低，收入高于没有学位的人，而没有学位的人在经济衰退或放缓期间更有可能被解雇。劳工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00年1月至2026年4月期间，只有高中文凭的人平均失业率为5.7%，高于拥有学士学位的人的3.2%的平均水平。

从嘈杂数据的微小变化中得出结论很难，这些数字仍然代表着一个相对健康的就业市场，并且与历史平均水平一致。

但蓝领和白领工人失业率的差异是经济学家密切关注的一个趋势。

“我会稍微谨慎一点，不要从这些小趋势中得出太多结论。也许它可能预示着未来的变化。”斯坦福大学数字经济实验室博士后研究员、也是《煤矿中的金丝雀？》报告作者之一的Bharat Chandar说。”我认为我们需要拭目以待。”

高赌注

为了吸引更多像Cook这样的技术人员和其他熟练劳动者，AT&T表示不得不具有竞争力。对于现场技术人员，它支付5000到10000美元的签约和留任奖金，入门级工资根据地点和经验，每小时在18.18美元到31.45美元之间。根据在线职位描述，这些岗位还附带全额福利，包括医疗保险、401(k)计划、学费报销、带薪育儿假、收养报销，以及高达50%的AT&T手机和互联网套餐折扣等福利。

Stankey说，解决熟练技工短缺问题不仅需要政府参与，还需要社会观念的转变，即上大学是否对每个工人来说都是正确的选择。

“我们可能不应该想当然地认为把每个人都送到四年制大学是正确的答案。”他说。”我们应该更仔细地思考四年制学位应该是什么样的，或者高级学习应该是什么样的，同时也要问，所有工作都需要这个吗？”

可以理解为什么许多人在几十年前选择办公室而不是更动手的工作，以及为什么一些公司难以招聘到某些蓝领工人。大学教育和白领职业带有长期以来的声望和社会地位。蓝领工作往往对身体要求更高，而且常常有风险。

像Cook这样的工人必须爬离地25英尺或更高的电线杆，虽然AT&T表示其技术人员接受过严格的安全培训，但他从事的工作类型仍然很危险。根据劳工统计局的数据，电信线路安装和维修工人在整个行业中致命的工伤率高于普通工人。

此外，根据在线职位描述，他们需要能够举起和移动高达60磅的重物，在节假日待命，在狭小空间工作，并准备忍受雨、雪和极端高温。

在最近的一次轮班中，Cook说，他不得不在雨中工作，全身发冷，直到回家洗了澡才暖和过来。他说，尽管他的工作对身体有影响，他仍然愿意选择做一名技术人员而不是办公室工作。他说，如果第一次上大学时坚持下来并走上白领职业道路，他很可能现在还负债，没有自己的房子，挣的也比现在少。

此外，还有一个在当今被证明相当重要的额外好处：Cook表示，他完全不担心AI会抢走他的工作。

“我认为机器人短期内还爬不了电线杆。”他笑着说。”计算机做不了我们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