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指出:美国缺席,应对埃博拉行动严重受阻

东非埃博拉疫情正在迅速升级,刚果(金)和乌干达的主要人口中心都已确认病例。全球公共卫生专家和一线卫生工作者表示,美国的近乎缺席严重阻碍了应对工作,而美国历来是重大疫情中的领导者。
美国曾为整个地区的强大疾病监测网络提供资金,并保留紧急团队负责应对此类公共卫生危机。但其中大部分工作随着去年初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的关闭而终止。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也失去了数百名专家,包括一些本可帮助控制疫情的刚果专家。
曾参与过此前埃博拉疫情应对的流行病学家及其他人员表示,此次疫情在开始后数周甚至数月才引起国际关注,并且已经跨越国界传播,这直接归因于监测能力的削弱。
美国官员直到5月14日才得知疫情,比世界卫生组织(WHO)晚了9天,且几乎在首例死亡发生一个月后。疫情确认的延迟部分是因为样本被送往刚果金沙萨的国家实验室时温度不当。这项任务以前由USAID负责管理。
根据WHO的数据,截至周三,病毒已导致约600人感染,139人死亡,仅几天内就大幅上升。随着接触者追踪和检测工作的加速,这些数字很可能迅速攀升,并有助于确定病毒的传播范围。
感染已在戈马(刚果城市,与卢旺达接壤,人口至少100万)、布尼亚(人口约80万)以及乌干达首都坎帕拉(人口190万)得到确认,表明病毒足迹广泛。戈马距离最初病例发现地约350英里。
此次疫情集中于伊图里省,那里多个武装组织几乎持续冲突,人口流动性强,既因工作也因逃离战乱而迁徙。所有这些因素都增加了追踪感染者和控制疫情的难度。而且该地区只有初级卫生系统。
“这里的卫生系统已濒临崩溃,”人道主义组织国际救援委员会刚果国家主任希瑟·科尔说。”在埃博拉应对的第一阶段,所有与后勤相关的工作,我们原本希望能得到一些美国资金支持。”
刚果在埃博拉方面拥有深厚的流行病学专业知识,但在之前的疫情中,它曾依赖美国提供后勤和关键物资的帮助。
数周以来,卫生工作者很可能仅戴着手套和外科口罩(甚至可能没有)治疗埃博拉患者,而没有使用呼吸器、面罩、防水连体衣和手术帽来防止接触体液。
“我为那些工作人员心碎,”梅根·福瑟林汉姆说,她曾任USAID传染病副主任,包括在2018年至2020年伊图里埃博拉疫情期间。”他们没有受到保护,却冒着生命危险。”她补充说,USAID本可以在几小时内调动其储备的个人防护设备。
刚果医生在识别和治疗埃博拉方面经验丰富,非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紧急委员会主席萨利姆·阿卜杜勒·卡里姆博士说。但美国在以往疫情中提供的其他类型援助至关重要。”还有谁能三天内调来20辆卡车、配备司机和燃料?”他说。
WHO已从金沙萨、肯尼亚内罗毕和塞内加尔达喀尔的仓库调运了近25吨物资,但首批货物直到周五才抵达。”我们不知道疫情的范围,所以不能说是否足够,”领导WHO疫情应对的马里-罗塞琳·贝里泽尔博士说。
美国国务院驳斥了关于美国参与疫情应对程度不如早年或监测能力减弱的说法。”声称USAID改革对我们应对埃博拉的能力产生了负面影响是错误的,”国务院发言人汤米·皮戈特说。
本周,国务院表示正向刚果和乌干达拨款2300万美元。官员称这笔资金将用于包括防护设备在内的资源。他们表示,还有”九位数”的额外资金将用于建造和维护50家诊所,这可能需要数周到数月才能建成。
国务卿马可·鲁比奥似乎将疫情检测延迟归咎于WHO。周二他对记者说,WHO”不幸地是,在识别这件事上有点晚了”。
疫情的首次迹象出现于5月5日,当时WHO得知一起不明原因的死亡集群。该组织立即启动了《国际卫生条例》,这是披露疫情的法律框架。但美国今年退出了WHO,削减了对该组织的资助,并拒绝了这一框架,美国官员也不再与国际伙伴定期沟通。到美国官员周四听说疫情已确认时,病毒据信已导致约250例病例和80例死亡。
“在时间至关重要的时刻,我们却延迟了数周,”USAID前全球卫生高级官员尼古拉斯·恩里奇说,他已成为举报人,发布了关于该机构瓦解的内部备忘录。
公共卫生官员表示,现在释放的资金肯定会有所帮助,但这些资金没有配套设施来发挥最大效用。在以往疫情中,USAID协调应对的实际方面,培训卫生工作者,促进接触者追踪,提升检测能力,并提供安全埋葬资源。(该地区的传统葬礼习俗,让亲人聚集在一起清洗死者遗体,构成了重大的传播风险。)它还会推动合作伙伴组织加快行动。
历史上,美国可能已经对邻国的边境哨所加强了监测,曾协助领导2014年和2015年西非多国埃博拉疫情应对的USAID官员考特尼·布莱克说。”以防出现溢出,我们希望确保能够迅速捕捉到,”她说。”但我们快速做到这一点的能力已被消除。”
随着世界关注疫情,该地区的卫生官员和工作者表示,有迹象表明美国正在加强参与。援助组织国际医疗行动联盟在刚果的任务负责人马马杜·卡巴·巴里博士说,国务院工作人员近日打电话给他的团队,询问需要什么以及他的组织能做什么。”他们关心、感兴趣,这令人鼓舞,”他说。
许多专家表示,美国缺席影响最显著的是保护医疗物资的供应链,以及如果最终有针对该病毒种类的疫苗或治疗方法,其运输也将受到影响。”供应链组织得完美无缺,准时到达,我们在2019年拯救了生命,”援助组织乐施会在刚果的国家主任马嫩吉·曼贡杜博士说,他是多次埃博拉疫情应对的老手。
此次疫情的防控工作因感染由一种名为”本迪布焦”的病毒种类引起而进一步复杂化,该病毒没有疫苗或治疗方法。埃博拉的标准检测无法发现它,这意味着它在刚果国家实验室的分析最终发出警报之前,已经传播了一段时间。
美国政府中许多为帮助检测和应对全球卫生威胁而设立的职位仍然空缺。全球卫生安全协调员,这是一个由国会于2023年设立以监督生物威胁防备的职位,尚未填补。白宫大流行病防备与应对政策办公室,由国会于2022年设立,也无人任职。
CDC的新兴疾病中心失去了约700名员工和承包商,包括负责汉坦病毒和埃博拉的高后果病原体部门负责人。CDC的全球健康中心失去了数百名员工,包括许多曾帮助非洲卫生部门管理疫情的人。
周日,领导CDC埃博拉应对的萨蒂什·皮莱博士告诉记者,该机构在刚果国家办公室有30多人。周一,他说有”大约25名”员工,并补充说这个数字”没有实质性变化”。事实上,CDC的刚果办公室有7个美国员工职位空缺,包括全球健康保护项目副主任和艾滋病项目主任。(所有项目的员工通常会在像这样的大疫情中提供帮助。)CDC在乌干达的国家办公室也有至少四个空缺,包括全球健康保护和艾滋病项目的负责人。
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发言人安德鲁·尼克松(该部门负责监管CDC)没有回答关于人员配置或已部署多少CDC官员到刚果的问题。”CDC完全有能力通过该疾病领域的专家保护美国人并降低风险,”他在电子邮件声明中说。
特朗普政府还无限期暂停了全球少数几个具有研究埃博拉所需高安全设施的研究所之一的研究。
埃博拉的死亡率高达50%,潜伏期可达21天。此次疫情中首例已知死亡是一名护士,死亡日期为4月27日,即使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也表明病毒自4月初以来一直在传播。”我们正在追赶,所以这将是一场硬仗,”前USAID官员福瑟林汉姆说。”这将是一场持久的艰苦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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