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重塑大西洋巨型海藻带分布格局
【编者按】在大西洋深处，一场无声的生态剧变正在上演。绵延5500英里的巨型马尾藻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而另一片海域的藻群却神秘衰退。这不仅是海洋的异象，更是气候变化的警钟。当加勒比海的白沙滩被腐臭的海藻吞噬，当度假天堂变成生态灾区，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自然界的失衡，更是人类活动在地球另一端投下的阴影。科学家们正在努力解开这个生态谜题，但答案可能就藏在我们每个选择之中——从亚马逊雨林的每一次呼吸，到撒哈拉沙漠扬起的每一粒尘埃。这场海洋里的“绿潮危机”，正在重新定义人类与自然的边界。
大西洋上一片长达5500英里的巨型马尾藻团正在疯狂扩张，近年来持续威胁着加勒比海和佛罗里达沿岸海滩。与此同时，受区域气候剧变影响，另一片位于更北侧的海藻群却在急速衰退。
周四发表于《自然·地球科学》的研究发现，这种为鱼类、海龟、海鸟等海洋生物提供食物和庇护所的漂浮大型藻类——马尾藻，其生长模式正在发生重大转变。
被称为“大西洋马尾藻带”的南部藻群现已达到3800万公吨，较2022年的历史峰值暴增40%。
“往年通常只有10%到20%的波动，”论文作者、南佛罗里达大学物理海洋学教授胡传民说，“但今年简直疯狂，我们至今无法解释原因。”
在2011年之前，科学家从未在这片赤道区域检测到马尾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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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每年春季，风力和洋流都会将成片的马尾藻推向西侧沿海水域。墨西哥尤卡坦半岛的海滩饱受恶臭海藻堆困扰，多米尼加共和国总统更于六月宣称该国因马尾藻面临“区域紧急状态”，并呼吁联合国采取行动。
2023年，约1300万公吨马尾藻覆盖了佛罗里达部分海滩，在夏季消失前腐烂成散发恶臭的堆积物。马提尼克岛医生当年在《全球健康杂志》发表的研究指出，腐烂海藻释放的硫化氢气体已导致呼吸系统疾病病例。
虽然专家尚未确定巨型藻华的确切成因，但科学家指出，横跨大西洋向西飘散的撒哈拉沙尘暴和非洲野火烟雾是关键推手。佛罗里达大西洋大学港湾海洋研究所首席研究员、新论文作者布莱恩·拉普安特表示，这些微尘颗粒落入海洋后，相当于为马尾藻提供了“肥料”。
南美洲亚马逊河、奥里诺科河及非洲刚果河的径流，也为赤道海藻带输送着富含营养物质的脉冲水流。拉普安特特别提到，亚马逊经历两年干旱后，今年春季的洪水直接刺激了马尾藻暴发。
“气候对这次藻华产生了非常显著的影响，但气候变化背后存在多重驱动因素，”拉普安特强调，“高温、极端降雨、干旱、降水事件和风力变化都在发挥作用。”
胡传民团队通过海表卫星影像和船舶观测数据，记录了25年来马尾藻的迁移轨迹。被称为“北部马尾藻海”的北侧藻群自2015年开始急剧衰退。几个世纪以来，墨西哥湾暖流系统始终将墨西哥湾西部繁殖区的海藻输往北部海域，但胡传民指出，海水升温和连续海洋热浪已使海湾水温超出马尾藻适宜范围。
“过去20年里，墨西哥湾平均水温上升了0.4摄氏度，”他补充道，“夏季海水本身已很温暖，再升高0.7度极为致命。加上过去十年海洋热浪愈发频繁，本地马尾藻承受着多重压力。”
迈阿密独立海洋微生物学家丹妮·考克斯表示，海水升温只是藻群此消彼长的原因之一。她指出实验室研究存在矛盾现象：有些实验显示马尾藻在暖水中繁茂生长，另一些却得出相反结论。
“影响因素太过复杂，所以学界尚未形成统一答案，”考克斯坦言，“我们每次只能关注一两个变量。但我确信海藻侵袭现象至少会持续现状，甚至可能恶化。”
对于明年的海藻侵袭态势，拉普安特建议海滩爱好者在规划春假旅行时保持警惕：“选择目的地需格外谨慎，巴哈马可能比尤卡坦半岛更保险。”
本文原载于《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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