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斯马特和汉娜·爱宾德或许是电视上最犀利也最古怪的一对搭档，但据联合主创兼主演保罗·W·唐斯透露，这一次的氛围竟意外地轻松了一些。

《职业枪手》走到这一步，着实令人好奇。自2021年开播以来，这部剧集以其锋芒毕露的台词和更犀利的笑点，赢得了评论界的宠爱：它是一部看似光鲜、实则深刻的喜剧，讲述了两位女性——一位是传奇老牌艺人，另一位是遭封杀的编剧——被迫进入彼此轨道的故事。它采用了一个熟悉的“古怪搭档”设定，却让其焕然一新，在残酷的单句俏皮话之下，平衡着某种更为温柔的内核。随之而来的是数据上的成功：近乎完美的口碑、一架子奖项，以及全体演员事业的整体飞跃。

而现在，它要完结了。不是突然地，不是过早地，而是有意为之。

唐斯说，早在大多数人听说这部剧之前，他们就知道它将如何收尾。他和联合主创珍·斯塔茨基、露西亚·阿涅洛早在2019年首次向HBO推介这部剧集时，就一并提出了最终集的构想。不过，知道何时停止是一回事，真正去做是另一回事。

“总会有个问题，比如，‘我们能做更多吗？’”他告诉《标准晚报》。从创作角度讲，答案是肯定的。他们还有没拍成的剧集，有不太合适的想法。但进一步拉长剧集会付出代价。“一旦我们让角色达到了我们在结局中期望的状态，再继续就有点像原地踏步了……我想，这会改变剧集的味道。”

这种区别很重要。《职业枪手》看起来像部情景喜剧，但它的行为模式不像。它的角色在成长。他们做出的决定会产生持久影响。关系会破裂，也会重建。拖得太久，它就有可能变成更安全、更平淡的东西——变成它本不该成为的样子。

“正因为如此，我们真的想在观众还笑着的时候离开，在大家厌烦之前谢幕，”唐斯继续说道。

即便如此，放手并不容易。“主动告别一部有人看的剧集真的很难，因为突破重围非常困难，在喜剧领域尤其如此，”他反思道。继续下去、保持势头的诱惑一直存在。“所以，确实我们每天都会想，‘我们该停了吗？’因为我们创建了一个大家庭，我们爱每一个共事的人，随时都愿意再和他们合作。所以，总会有个声音在问，‘这有点疯，对吧？’”

但他们坚持了下来。

主动告别一部有人看的剧集真的很难，因为突破重围非常困难，在喜剧领域尤其如此。

——保罗·W·唐斯

如果唐斯对这个决定听起来很审慎，那可能是因为他比大多数人更早地与之共存。在荧屏上，他饰演吉米，那位越来越焦头烂额的经纪人，努力让黛博拉和艾娃的事业（和自尊心）保持在正轨。在荧屏之外，他是构建整个剧集世界的建筑师之一。

《职业枪手》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当时唐斯和他的妻子阿涅洛在“正直公民团”剧院相识，那里是一代美国喜剧人才的摇篮。他们花了数年时间制作《大城小妞》，同时默默酝酿着《职业枪手》的想法。到《大城小妞》完结时，他们已经有四年时间来打磨它。

这段时间的付出显而易见。从一开始，《职业枪手》就给人一种非同寻常的自信感——当然充满了笑料，但核心是一种随着季数推进而不断加深的关系。斯马特饰演的黛博拉·万斯，是一位琼·里弗斯式的传奇人物，苦苦维持着自己的影响力；爱宾德饰演的艾娃·丹尼尔斯，则是一位因网络失言而事业尽毁的年轻编剧。她们起初是对手。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的关系变得更为复杂：合作者、竞争者、彼此的镜子。

那种摩擦有时会演变成更尖锐的东西。第三季中，艾娃勒索黛博拉的剧情让观众产生了分歧，将两人的关系从“有毒喜剧”推向了更令人不安的境地。但即便是那样的转折，现在看来也像是更大故事弧光的一部分。因为如果说《职业枪手》始终在探讨什么，那就是当野心与现实碰撞时会发生什么。

有时，那种现实感会 uncomfortably close 地贴近当下。关于审查制度和深夜脱口秀的剧情线（当初为了效果而有所夸张），如今感觉几乎 eerily 有预见性。黛博拉因拒绝删减一个关于与她所在电视网关系密切的大牌演员的笑话而引发政治争议，被迫停播，这情节如今看来也不再显得牵强。

此后的几年里，现实中的深夜脱口秀领域开始分化：《深夜秀》从CBS消失，吉米·坎摩尔曾面临暂时停播，斯蒂芬·科尔伯特正准备卸任——官方理由是财务原因，但业内传言暗示有更多政治因素。曾经被视为讽刺的情节，如今映照出更广泛的行业变迁：电视网变得越来越谨慎，深夜脱口秀的形态也在持续变化。

“我想有时我们试图反映文化，用幽默来开启人们思考问题的方式，”他分享道。

他强调这不是故意的，更多是试图真实描写娱乐业运作方式时产生的副产品。“我们并不是说，‘哦，让我们探讨一下那个’。更像是，‘哦，我们就写这个故事吧’——然后奇怪的是，其中一些事情真的发生了，这非常诡异。”

如果说前几季侧重于那种张力，包括成功的代价、声誉的脆弱，那么最终季则走向了一个不同的方向。

应该有十倍多的60岁以上角色担任剧集主演。

——保罗·W·唐斯

唐斯说，这一季依然充满情感。但这也是他们“最性感、最多汁的一季”。换句话说，这是一场胜利的巡礼，但并未忘记让这部剧成功的最初原因。

“我想观众会非常满意的，”他说，并向剧集最忠实的粉丝点头致意。“你不总能得到你想要的，但你会得到你需要的。”

他大致指的是围绕该剧出现的黛博拉与艾娃、吉米与凯拉等“CP”组合——但他的观点更具普遍性。在核心上，《职业枪手》始终是一个爱情故事。不一定在传统意义上，而是所有伟大的伙伴喜剧都是如此。

“伙伴喜剧就是爱情故事，懂吗？”他说。“这就是一个爱情故事。”

这一理念延续到了最终季。在最终季里，黛博拉发现自己为选择 integrity 而非机会付出了代价，她 navigate 着职业生涯的挫折，这迫使她重回更艰难、更不 glamorous 的领域。这里有临时工作、宣传噱头，既有屈辱的时刻，也有重塑自我的时刻。这一季更松散、更滑稽，关键是更欢乐。

这引出了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职业枪手》留下了什么？唐斯停顿了一下。他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们仔细思考过这部剧的遗产是什么，它会留下什么，”他分享道。“我希望这部剧的遗产是，它能够将聚光灯同时打在新兴喜剧演员以及像汉娜和珍这样的人身上。”这部剧已成为一个推介新人才（如梅根·斯塔尔特和罗比·霍夫曼）的平台，同时也为资深演员提供了尝试意想不到表演的空间。

但他也希望留下一些更细微、更具体的东西。那种无法用奖项衡量的遗产。

“对我来说，有些喜剧是这样的：当我度过一天、过我的生活时，我会路过某个东西，或者经历某件事，然后它就会把我带回到那部剧里的某一句台词，”他说。“所以我希望《职业枪手》能为人们做到这一点，给他们的日子带来一点亮色。”

对他来说，这就是目标。一个让人记住的笑话。一个萦绕心头的瞬间。一些让平凡的一天感觉轻松一点的东西。

然后还有另一项遗产，一项业界仍未完全跟上的遗产。《职业枪手》将一位60岁以上的女性置于故事中心，并让她变得复杂、难搞、才华横溢。

“应该有十倍多的60岁以上角色担任剧集主演，”唐斯说。这就是为什么留在他心中的反馈不是关于收视率或奖项，而是更简单的东西。曾有人告诉阿涅洛，这部剧让他们的女儿觉得自己的祖母很酷。

对唐斯来说，这才是重点。“这是送给年轻女性和男性的多么棒的礼物啊，”他说。“在日常生活所描绘的景象之外，还有广阔的人生。”

《职业枪手》第五季将于4月17日（周五）起在英国Sky和NOW平台每周晚9点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