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地球仅存扩张中的海藻森林行动正式启动
南非开普敦——潜入非洲大海林，即便是研究这片广阔水下栖息地的学者，也会被那密集高耸的海带茎所震撼——它们从海底拔地而起，可达9米（约30英尺）之高，营造出一种超现实的体验。“你会看到鱼儿游弋，仿佛鸟儿在森林中飞翔，”海洋生物学家洛伊索·邓加描述道。这片被称作“非洲大海林”的水域，是一条绵延约1300公里（800英里）的海洋植被带，沿南非大西洋海岸延伸，绕过好望角，一直深入印度洋。它由数百种海藻构成，孕育着万花筒般的海洋物种：从发出噼啪声响的鼓虾，到霓虹色的裸鳃类软体动物，再到非洲企鹅。这里还是那只因Netflix纪录片《我的章鱼老师》而闻名世界的迷人章鱼的家园。作为“好望角之海”倡议的执行董事，邓加是少数真正了解这片独特生态系统广阔规模的人之一：他利用卫星图像协助绘制了它的地图。“不了解的东西，你很难真正保护，”他说。多年来，当地科学家深知非洲大海林的独特之处：它是地球上少数有记录显示海带林正在扩张的区域之一。如今，随着研究的深入，南非科学家正逐步拼凑出这个水下系统及其居民的精细图景，希望在国际上以及南非沿海社区中提升它的知名度。尽管非洲大海林的部分区域位于海洋保护区内，但整个生态系统大多未得到有效保护。全球范围内，也只有不到2%的海带林受到严格保护，且它们受到的关注远不如珊瑚礁或红树林等其他海洋生态系统。然而事实上，海带覆盖了全球30%的海岸线，并发挥着关键的生态功能。研究人员估计，海带林每年通过“提升渔业生产力、清除海水中的有害养分以及固存二氧化碳”，可产生高达5620亿美元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该生态系统缺乏正式保护的部分原因，在于南非复杂的保护历史遗留问题。在种族隔离时期，排他性的保护工作曾导致当地社区被强行迁离沿海地区。如今，保护海带林的努力更强调社区的参与。然而，昂贵的海洋研究经费难题阻碍了人们对非洲大海林的深入了解。“试图推广一个生物多样性研究项目总是充满挑战，”斯泰伦博斯大学高级研究员纳斯琳·皮尔坦言。她领导着一个项目，研究附着在海带固着器（即竹海带棕色的球状根状结构）上的大型无脊椎动物，例如霓虹粉色的红点角钩虾。“人们总想知道，‘这如何与粮食安全或碳气候调节联系起来？’”她说。皮尔指出，揭示这种“隐藏的生物多样性”与减缓气候变化研究等更受资助方青睐的大型倡议之间存在联系。她研究的这些小生物发挥着关键功能，比如在森林系统内循环养分或过滤水体，使生态系统更健康。这反过来可能有助于海带林捕获更多大气中的二氧化碳。皮尔研究的一些物种，如海带林中相当常见的甲壳动物介形虫，此前从未被研究过。因此，她面临着为该类群建立完整分类学的额外挑战和成本。研究海洋节肢动物的分类学家扬内斯·兰德绍夫与皮尔在她的固着器项目上合作。他为“海洋变革项目”工作，并领导一个小组，计划在2027年推出“1001种海林物种”应用程序。“我希望这个项目能让人们接触到真实存在的生物多样性，而不是只关注那些大眼睛的动物，”兰德绍夫说。例如，南非拥有超过20种帽贝（一种海螺），其中包括一种只生活在深海森林竹海带茎上的海带帽贝。“它们是完美进化并适应此时此地的，”兰德绍夫说。过去四年，兰德绍夫一直致力于“1001种海林物种”项目。该项目部分得到了全球非营利组织“拯救我们的海洋基金会”的支持。应用程序用户将能浏览非洲大海林中的数千个物种，点击查看照片和视频，这些都是兰德绍夫及其团队多年来收集的。2020年，随着电影《我的章鱼老师》的上映，提升南非这片海带林知名度的运动获得了巨大推动。这部奥斯卡获奖纪录片讲述了摄影师克雷格·福斯特与一只普通章鱼之间不可思议的友谊。在新冠疫情封锁期间，福斯特和兰德绍夫——这两位开普敦的邻居——每天都会潜入附近的非洲大海林潜水。正是在那里，福斯特受到启发，开始拍摄这部影片。“能够沉浸在一个包裹你整个身心的生态系统中……你能感受到这个非凡而珍贵、维系我们所有生命的事物的心跳，”福斯特说。福斯特的非营利组织“海洋变革项目”正在支持兰德绍夫的“1001种海林物种”应用程序开发。科学家们也在用当地语言与社区进行沟通。作为全球自然保护权威机构IUCN海藻专家组的协调员，邓加正牵头一项倡议，旨在用海带林的原生名称来命名它们。邓加指出，在南非，海带被称为“imbambosi”，这个词与企鹅的称呼“unombombiya”相似。“许多原住民社区已经与海带林产生了联系，”邓加说，并指出他们早已为这些生态系统赋予了本地名称。为了推广我们共同的海洋文化，邓加认为，使用人们已经熟知的词语与他们沟通至关重要。更多的关注、资金和意识，对于未来几年保护非洲大海林可能至关重要。“南非的海带林很特别，”西开普大学海洋生物学家阿尔贝图斯·史密特说，他领导着一个专注于该国海带床的工作组。全球范围内，海带林正以每年1.8%的速度减少，某些区域的损失率高达96%。相比之下，南非的海带床却在增长，其竹海带床正沿着海岸线向东扩展。非洲大海林独特地坐落于大西洋和印度洋两大洋之间，并受到具有不同热力特性的本格拉寒流和厄加勒斯暖流共同塑造。前者形成了强大的上升流，将寒冷、营养丰富的海水从海洋深处带到表层。南非生态学家正在研究这片森林的独特特性，以期了解其韧性。迄今为止，他们的研究表明，竹海带等海带物种在与大西洋上升流相关的凉爽、营养丰富的条件下生长得最好。但史密特和其他人也对气候变化可能如何影响海带林表示担忧。“如果海带林周围的海水变暖，那么海带林可能会被更小的（海带）植物所主导，”史密特说。这可能会改变生态系统的结构和组成，并对未来的气候预测产生影响。预测模型依赖于当前对全球海带林碳储存量的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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