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海运体系分化，信任成稀缺资源：副总理颜金勇谈“信任溢价”
【编者按】在全球化浪潮遭遇逆流的今天，世界正站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十字路口。地缘政治紧张、供应链重组、规则碎片化……这些挑战不仅考验着各国的应变能力，更将海运枢纽推向了维系全球经济命脉的关键位置。新加坡作为国际航运中心，其经验与思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观察世界变局的独特视角。本文梳理了新加坡副总理颜金勇在“新加坡海事周”上的核心观点，深入剖析了当前全球海运体系面临的三大结构性转变，并揭示了在动荡时代中，“信任”如何成为比黄金更珍贵的资产。透过新加坡的实践，我们或能窥见未来国际航运乃至全球合作的新范式——在效率与韧性之间，在连接与风险之间，寻找那道至关重要的平衡点。
新加坡讯：副总理颜金勇周二（4月21日）指出，在压力正将各体系撕裂的时代，那些能锚定连通性、标准与信任的海运枢纽变得尤为重要。
颜金勇是在新加坡新达城国际会议展览中心举行的“新加坡海事周”上发表讲话的，他谈及了霍尔木兹海峡的事态发展以及新加坡作为海运枢纽所能发挥的作用。
他表示，在全球地缘政治局势下的“碎片化体系”中，“信任变得弥足珍贵”。
“航运不仅依赖于基础设施，也依赖于信心——即相信国际框架将得到尊重，港口将可靠运营，规则将得到一贯执行，合同将得到履行，”他说。
“新加坡的海事生态系统正是建立在这些基础之上——健全的法治、透明的治理，以及金融、保险、法律和仲裁等非常完善的海事服务体系。”
颜金勇说，在过去5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海运网络一直在一个“大体稳定”的体系内运作，其基础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所载的航行权利和自由。
“这些权利和自由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新加坡作为海运强国的地位，也关系到全球经济的增长和运行。”
他指出，新加坡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缔造者之一，该公约“明确规定了所有船舶和飞机在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中享有过境通行权”。
“这项权利对于全世界所有依赖海洋连通性和贸易的国家都至关重要。”
尽管《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对“基于国际规则的海事秩序”仍然重要，但该体系如今正“日益脆弱”。
中东冲突引发的霍尔木兹海峡事态发展，“将这一现实尖锐地摆在了我们面前”。
“近日，美国和伊朗关于该海峡地位的信号相互矛盾，突显出局势已变得多么动荡和不确定，”颜金勇说。
颜金勇指出，始于一条狭窄水道的混乱已“迅速波及全球经济”。这可以通过能源价格、运输成本和产业链看出来。
“这不仅仅是一次区域性混乱——它是一次系统性冲击，提醒我们，单一海上咽喉要道的不稳定可能在数日内迅速传导至全球经济，其连锁效应将持续数月甚至更久，”他说。
因此，相互依存“日益被以不同的视角看待”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再仅仅是效率，而是风险敞口。不再仅仅是连通性，而是脆弱性，”他说。
全球体系的三大转变
颜金勇谈到了全球体系中的三个“结构性转变”。
首先是贸易和连通性不再“纯粹是经济性的”，而是日益受到战略和安全考量影响。
他说，供应链正在重组，不仅是为了效率，更是为了韧性，各国政府和公司正在重新评估依赖关系、使供应来源多样化，并在某些情况下为其网络建立冗余。
出口管制、制裁和投资限制正变得越来越普遍，海运路线的评估也不仅基于效率，还基于风险和可靠性。
“因此，海运体系正变得更具竞争性，并与地缘政治竞争更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他说。
其次，规则出现碎片化，长期依赖共同规则、统一标准和有效机构的全球贸易体系正面临压力。
“危机应对的协调正变得更加困难，”颜金勇说。“对于海事参与者而言，这意味着更大的不确定性和复杂性。”
第三，贸易流数字化、绿色能源以及人工智能（AI）应用等方面正在发生转型。
颜金勇表示，这些转变将带来更大的挑战，但也将开辟新的机遇。
他说，能够快速适应的企业将处于更有利的竞争地位。它们将需要重新设计运营、使其网络多样化，并采用数字化和人工智能驱动的解决方案。
颜金勇指出，对从业者而言，这将转化为新的角色和能力——从支持物流和港口运营的数据与人工智能专家，到致力于新型燃料和可持续基础设施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
“但要抓住这些机遇，我们需要保持各体系的互联互通、互操作性和可信度，”他说。
新加坡的行动
颜金勇说，霍尔木兹海峡的混乱已导致航线改道、延误和拥堵。
他补充道，此类冲击提高了那些能够提供灵活性和选择性的枢纽的重要性，使得货流能够快速高效地重新定向。
他说，新加坡就是这样一个枢纽的范例，并指出新加坡是世界上最繁忙的中转港，也是“全球海运网络的关键节点”。
“在一个更加动荡的世界里，这种连通性不仅仅是一种经济资产——它也是韧性的关键组成部分，不仅对我们自己如此，对世界其他地区也是如此，”他说。
新加坡也正与合作伙伴共同努力，推进数字化和脱碳方面的标准。
颜金勇表示，在新加坡海事周上启动的“OCEANS-X”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OCEANS-X，全称为开放/通用交换与网络标准化X，是由新加坡海事及港务管理局开发的一个统一数字平台，可实现政府与海事行业之间以及港口与港口之间的数据共享。
“通过提供基于标准的通用数据，我们提高了当下的运营效率，同时为未来的创新奠定了基础，”颜金勇说。
交通部代部长萧志权也在活动上发言，谈及了OCEANS-X的开发初衷，旨在让“不同的海事系统能够互操作，并拥有一个单一平台，将终端用户直接连接到数字服务和数据。”
颜金勇说，新加坡也已提早采取措施，发展多种净零燃料路径，以支持海事行业的绿色转型。
他表示，此类标准能够实现互操作性、提高效率并建立信任。
“它们也是影响力的来源。那些帮助定义和统一标准的国家，能够影响系统的连接和扩展方式，”他说。
当人工智能大规模部署时，这一点将变得更加重要，因为此类系统依赖于跨生态系统的可信、可共享数据。
新加坡已着手开发诸如“海事数字孪生”等项目，这是新加坡港口的虚拟模型，利用实时数据来优化效率并加强安全与安保。
新加坡还在开发一个名为“下一代船舶交通管理系统”的平台，该平台将实现人工智能的实际应用——从优化船舶周转到根据突发情况动态调整交通流。
“通过这种方式，人工智能可以帮助海运网络不仅变得更高效，而且更具适应性、更具韧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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