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能在婆罗洲点亮女性创业之路，但农村能源不平等问题依然严峻
印尼东加里曼丹省库台卡塔内加拉县——上世纪90年代，阿斯尼亚一家搬到穆阿拉恩格拉姆村后，她回忆起那些夜晚：黑暗中躺卧，听着蝉鸣和舷外马达的嗡嗡声。这个建在水上的村庄位于印尼婆罗洲内陆，与基本公共服务隔绝。
世纪之交，穆阿拉恩格拉姆的几户人家用上了柴油发电机，第一次为那些仍矗立在恩格拉姆河与婆罗洲美林塘湖交汇处最后一英里河岸上的木桩高脚屋带来了电灯。
库台卡塔内加拉县政府后来扩大了这项基本电气化计划，但居民支付的电费比城市电网用户高出数倍。
更糟的是，发电机只从黄昏运行到黎明，还经常故障，让穆阿拉恩格拉姆重陷黑暗，正如阿斯尼亚三十年前还是个孩子时搬到这里所经历的那样。
“我们当时只有感激——以前的日子更苦，”阿斯尼亚如今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四十出头，她在家里对Mongabay印尼频道说。“尽管那时候城里已经24小时供电了，”她补充道。
远程工作
自19世纪荷兰殖民者引入燃煤电厂为种植园供电以来，电力接入不均就加剧了如今印尼的不平等。印尼的基尼系数（衡量不平等程度的指标）显示，如今贫富差距比1998年——独裁者苏哈托执政三十多年后下台、开启国家民主转型的那一年——更大。
能源部数据显示，印尼电气化率从2010年约三分之二的家庭增至十年后的99%，意味着如今几乎实现了全民覆盖。然而在偏远地区，这可能意味着村办公室有电，但边远家庭仍无电可用。
穆阿拉恩格拉姆村约有750人，只能乘船到达，距离最近的城镇需要两小时昂贵的水路。印尼能源部表示，全国仍有140万人无电可用，凸显出在这个拥有超过1.7万个岛屿的群岛上连接偏远社区的挑战——超过一半人口仅居住在爪哇岛。
研究显示，无天然气和电力生活对妇女和儿童伤害尤为严重。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估计，室内燃烧固体燃料（如煤油照明）每年导致印尼数千名五岁以下儿童死于肺炎。在印尼偏远地区，地方政府和慈善机构利用小型太阳能系统、微型水电项目甚至竹燃发电机，首次为孤立社区供电。多数情况下，这些旨在取代柴油发电机——全国数百个村庄的主要电源。
能源部数据显示，印尼柴油发电厂装机容量从2018年到2024年下降了8.5%，柴油发电约占2024年全国总发电量的6%。2024年底，穆阿拉恩格拉姆从库台卡塔内加拉县政府获得额外23.1千瓦峰值太阳能，源自一项45亿印尼盾（约合25.7万美元）的升级，采用比之前管式胶体电池更高效的锂离子电池。
“通过社区贡献和政府支持，我们已四次扩容，”穆阿拉恩格拉姆村长马迪说，“因为村里多次被纳入国家试点项目，我们持续获得资金援助。”现有数据显示，穆阿拉恩格拉姆的经历并未反映印尼全国整体趋势。能源部数据显示，太阳能发电厂总装机容量从2018年到2024年增长近三倍，但仅达35兆瓦。这意味着到2024年，太阳能占群岛柴油发电的比例不到1%。
今年，公民社会组织Celios和施压团体绿色和平的一份新报告发现，这种农村家庭的可再生能源普及在印尼8.4万个村庄中大多停滞不前，尽管政府承诺在未来十年推进大规模能源转型。报告显示，至少部分使用家庭太阳能的村庄和分区数量从2021年的4176个降至2024年的3076个，减少了26.4%。报告作者总结道：“城市和大规模投资省份（如雅加达）进展迅速，而东部地区和农村仍严重滞后。”
自2017年起，印尼能源部通过“光明印尼”计划瞄准群岛最偏远社区，旨在为约2000个社区供电，主要通过复制穆阿拉恩格拉姆的太阳能系统。去年，能源部宣布将电气化倡议更名为“摆脱黑暗”。
商业案例
在穆阿拉恩格拉姆，能源转型的初步迹象出现在2015年左右，当时能源部拨款34亿印尼盾（约合19.53万美元）用于一个30千瓦峰值太阳能阵列，替代提供照明的柴油发电机。太阳能通电一年后，阿斯尼亚开始用搅拌机在家创业，生产恩格拉姆河的白鱼（Chitala属）制成的当地鱼饼“amplang”。“以前用搅拌机有点担心，因为燃料很快就用完了，”阿斯尼亚说，“一升柴油撑不了一个小时——现在方便多了。”
为偏远印尼村庄供电的努力常面临设备故障、维修人员难以触及和供电有限等挑战。但在穆阿拉恩格拉姆，2015年启动的30千瓦峰值太阳能装置通过社区缴费和政府支持逐步扩展到约80千瓦峰值，足以供应近200户家庭。“用发电机很贵，所以没什么人创业，”管理村办企业的贾玛说，该企业印尼语称为BUMDes。“太阳能让人们松了口气。”
对于有一个孩子的贾玛来说，管理太阳能阵列还有助于解决这个东南亚人口最多国家中另一种根深蒂固的不平等。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数据显示，印尼能源管理者中女性不到5%。可靠的电力使村办企业得以将商业版图扩展到基础银行服务和饮用水销售。接下来，村里计划启用太阳能板供电的冰箱，为家庭和渔民提供更多选择。“这里的人是渔民——渔获好时购买力就强，”贾玛戴着红宝石色头巾说，“这支持了这里的所有生意。”
电力还让智能手机充电和互联网接入成为可能，足以使用社交媒体市场——这对展示阿斯尼亚的生意至关重要。她随后又开了一家小吃摊，一天的销售额常达100万印尼盾（约合60美元）。“谢天谢地，现在方便多了，”阿斯尼亚说，“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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