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央行陷两难困境，基准利率连续第五次冻结
编者按：韩国央行近日再度宣布维持基准利率不变，这已是连续第八个月按兵不动。在全球经济波谲云诡的当下，韩国经济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利率困局”：降息，恐引爆汇率、通胀与房地产三重危机；加息，则可能扼杀半导体之外疲软的经济复苏火苗。一边是居高不下的物价与房价，另一边是举步维艰的传统产业与高企的家庭债务，央行仿佛行走在刀刃之上。这场僵局将如何影响普通民众的钱袋子？韩国经济能否找到破局之路？本文将为您深度解析这场牵动无数神经的利率博弈。
韩国央行15日召开金融货币委员会会议，决定将基准利率维持在年2.5%不变。这是央行自去年5月下调0.25个百分点后，连续第八个月维持利率不变，也是该委员会标准下连续第五次冻结利率。随着冻结状态的持续，市场越来越预期韩国央行不太可能进一步降息。
基准利率固定在2.5%的现状，远非经济平稳运行、无需调整的“理想状态”。高汇率和居高不下的房地产市场阻碍了降息，而由于韩国以半导体为主的经济仍存在不确定性，加息也同样困难。央行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既不能降息，也无法加息。
在韩国央行近期发布的《货币政策方向》声明中，关于未来利率决策的最终条款里，“基准利率下调”的表述已经消失。在2023年10月的会议上，央行曾表示将在评估经济状况的同时，决定“基准利率下调的时机和步伐”。这一表述在2023年11月变为“是否下调基准利率”，而在本月的会议上，表述进一步修改为仅表示将“在密切关注经济状况的同时”做出决策，完全没有提及降息。这巩固了市场预期，即始于2024年11月的降息周期已经结束。
◇高汇率、高物价与房地产负担：“降不得”
调整韩国央行基准利率的困难源于高汇率和高通胀，这两者正在抑制经济活力。汇率在去年9月突破1美元兑1400韩元后，尽管政府采取了各种措施，仍未下降。在去年创下年度平均纪录后，汇率在今年1月继续攀升。继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向经济副总理具润哲表示近期韩元贬值过度后，15日外汇市场上汇率一度下跌超过12韩元。然而，汇率仍徘徊在1美元兑1465韩元左右。
韩美之间长期存在的利率倒挂，被认为是高汇率的原因之一，也是使降息复杂化的另一个因素。如果被认为比韩国更安全的美国利率保持更高水平，资本流向美国可能会加剧韩元疲软（汇率上升）。美国基准利率为3.5-3.75%，比韩国高出1.25个百分点。去年，韩国投资者不仅购买了美股，还购买了美债。如果韩国央行降息，利率差可能会扩大，从而增加更多投资资金流向美国的可能性。
高汇率也是一个负担，因为它推高了进口价格，在物价已然高企的情况下增加了通胀进一步加剧的风险。上个月，进口价格环比上涨0.7%，连续第六个月上涨。尽管以美元等合约货币计价的进口价格因近期油价下跌同比下跌2.4%，但汇率上升导致以韩元计价的价格上涨。消费者价格指数上个月也同比上涨2.3%，超过了韩国央行2%的目标。一年后的预期通胀率上个月达到了2.6%。高预期通胀增加了恶性循环的风险，即人们因担心未来价格上涨而提前消费，从而进一步推高价格。
在利率冻结决定后发布的《货币政策方向》报告中，金融货币委员会表示：“由于国际油价企稳，未来通胀率预计将逐渐下降至2%左右，但高汇率可能构成上行风险。”
尽管政府实施了严格的贷款规定，房地产价格依然坚挺，这是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尽管李在明政府上台后连续出台措施，但去年首尔公寓销售价格的年度涨幅仍是自2013年1月有统计以来的最高值。韩国央行12月消费者信心指数中的房价预期指数为121（高于100表示普遍预期价格上涨），较上月上升2点。韩国央行在其12月的《金融稳定报告》中诊断称：“首尔的集中趋势正在加剧，房价上涨趋势仍未得到控制。”
中央大学经济学系教授李正熙表示：“从经济角度来看，韩国央行本应明确降息，但目前无法这样做，只能重复冻结利率。”她补充道：“考虑到汇率、物价和房地产问题持续存在的可能性很高，央行的利率困境预计将持续。”
◇离开半导体经济就疲软：“加不得”
降息困难并不意味着加息的条件已经成熟。同样存在阻碍加息的重大负面因素。尽管韩国去年出口增长，并实现了创纪录的经常账户盈余，但这几乎完全是由美国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推动的半导体繁荣带动的。当排除“半导体效应”时，石油/化工、钢铁和建筑等许多传统行业仍在挣扎。这就是所谓的“K型复苏”，即半导体上升，而其他行业下降。
根据韩国关税厅整理的年度出口数据，去年半导体出口增长了21.9%，而受美国关税上调影响，除半导体外的商品出口同比减少了1.0%。
尽管今年的经济增长率预计将比去年有所改善，但仍未到可以自满的水平。韩国央行对今年的增长预测为1.8%，高于去年的0.9%。然而，这仍低于韩国2%的潜在增长率，而且即使是这种改善，也可能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去年增长特别疲软带来的基数效应。根据2023年11月金融货币委员会会议纪要，会上有多方意见认为“2026年增长扩张的很大一部分归因于2025年低增长带来的基数效应，半导体以外的行业预计将缓慢复苏。”
韩国央行行长李昌镛在新年致辞中评估称：“韩国经济预计将比去年增长更快，但排除IT行业，增长率仅为1.4%，表明各行业复苏存在巨大差距。”李行长此前曾指出，高汇率虽然增加了大型出口企业的利润，但对进口大量原材料的中小企业来说是重大负担，这是对“K型复苏”表示担忧的一个原因。
在家庭债务达到全球最高水平的背景下，近期贷款拖欠率的上升是阻止韩国央行考虑加息的另一个因素。利息负担增加可能会进一步抑制本已疲软的消费，使经济面临下行风险。根据金融监督院的数据，去年11月的贷款拖欠率（最新可用数据）为0.58%，是自2018年以来同月最高水平。去年第三季度，韩国家庭贷款总额约为1845万亿韩元，其中53.1%是受基准利率上调影响的浮动利率贷款。如果韩国央行将基准利率上调0.25个百分点，贷款利率相应上升，家庭贷款的年利息负担将增加约2.45万亿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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