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面孔》影评：缺乏震撼力的续作，期待更猛烈的冲击
没有什么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末日刷屏”更带劲了。有时，它表现为无穷无尽的食谱视频，那些你在自家舒适厨房里永远也不会去做的抖音“美食”；有时，它又像一个维基黑洞，把你拽进一种早在14世纪就已灭绝的疾病页面。我们都干过这事儿——我们的手机简直是为之而生，牵着我们的手，引领我们沉入互联网的深渊。
玛格特（芭比·费雷拉饰）的工作，基本上就是“末日刷屏”。她在一家类似抖音的社交平台“奇诺”担任内容审核员，负责标记可能有问题的视频以便删除，或者放行让它们留在平台上。保密协议签了，规定禁止在办公室外观看或讨论视频，当出现特别恶心的内容时，桌上的红灯还会亮起。然而大多数时候，玛格特都在为平台上的暴力片段开绿灯，反而把教育类视频打上删除标记。有一次，她因为担心一段可怕视频可能是真实的而决定标记它时，她的朋友兼老板却告诉她：“自制恐怖片现在正流行，要顺应潮流。”
正因如此，玛格特才发现了《死亡面孔》——这部1978年的电影曾以“在48个国家被禁”为噱头宣传，如今这部新的元续集也沿用了其名。原版《死亡面孔》伪装成一部纪录片，跟随一位名叫弗朗西斯·B·格罗斯的病理学家，向观众展示各种直白的片段，呈现人与动物千奇百怪的死法。其当时的震撼点在于片段是否真实，这也正是玛格特所纠结的：她看到的视频里，可能也是真人正在死去。
本片由丹尼尔·戈尔德哈伯执导，他的前作包括《魔爪》和出色的惊悚片《如何炸毁一条管道》。《死亡面孔》触及了原素材的恐怖内核，但摒弃了单纯的冒犯性，转而尝试一种更贴近韦斯·克雷文电影的元叙事风格。这个概念若推向逻辑终点，最终会让人觉得空洞，就像杀死亚瑟（戴克·蒙哥马利饰）其中一名受害者的人体模型一样。
《死亡面孔》：过于像《惊声尖叫》，反成其累
《死亡面孔》最出彩的部分，是玛格特在“奇诺”与她那群麻木的同事们相处的场景，这些人对每天为钱而消费的内容早已无动于衷。这是对“疯狂主角”套路的一次巧妙重构：玛格特的理智不断被周围人的冷漠所侵蚀。当她问起一位由查莉·XCX饰演的同事，为何要在“奇诺”审核中心工作时，对方只是淡淡回道：“刷到好内容时很刺激。而且，这里有牙科保险。”
这种冷漠足以逼疯任何人，但世界却有一种古怪的方式，对日常恐怖视而不见。每天面对这类内容所需的彻底麻木，与许多人早已在做的事相差无几；即便他们没有直接消费暴力素材，也沉浸在用15秒过度情绪化的舞蹈片段或直面镜头的独白来麻痹感官的氛围中。玛格特深知社交媒体的危险——她的背景故事有些老套，但依然有效地推动她坠入那个兔子洞，而她的同事们因其肤浅而无法探索其中。
接下来的调查涉及一连串失踪案，以及一个沉迷于互联网黑暗角落的杀手。然而，《死亡面孔》最大的问题在于，那个角落其实并没有那么黑暗。作为评论者，我们应该根据电影本身来评判它，而不是依据其营销宣传。当某部作品被大胆宣称是“你有史以来听过最恐怖的电影”时（如A24对《低语》的宣传，那本是一部扎实却无法承受如此炒作的作品），或是当《哈姆奈特》在颁奖季期间被称为“史上最伟大的电影”时，要做到客观评判很难。
《死亡面孔》的营销手法类似，预告片据称被YouTube禁播，影院据传因海报过于直白而拒绝展示。但电影本身的内容，实在配不上这种级别的“谨慎”。相反，它呈现的是一部导演功底扎实、但思虑过重的恐怖惊悚片。它缺乏原版的那种粗粝邪典感，但得益于两位主演费雷拉和蒙哥马利扎实的表演，后者将他饰演的那个渴望网络恶名、报复心强且偏执的连环杀手演绎得淋漓尽致，几乎嚼碎了每一场戏。
《死亡面孔》贯穿着一股尖锐的苦涩幽默感，为影片注入了一种杀戮场面本身所缺乏的冲击力。当一位Reddit用户在杀手的视频下评论“这看起来像学生作品”时，蒙哥马利饰演的角色切换另一个账号为自己辩护，最后补上一句：“也许下一个就是你。”这种对杀手生活的窥探提供了影片一些最佳时刻，但也抽走了所有的悬疑感。我们知道杀手是谁。我们知道谁在调查他。我们等待的，无非是玛格特和亚瑟那场不可避免的对决。
那场对决如同电影本身一样血腥而混乱。亚瑟的动机放在《惊声尖叫》系列里会非常合适，这使得影片的核心推力感觉不像是对原素材的戏仿，而更像是经过太多社交媒体信息流过滤后的恐怖片血统产物。《死亡面孔》试图承载太多，正因如此，它变得像它所指责的社交媒体一样肤浅。
《死亡面孔》将于4月10日在影院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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