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徒步俱乐部:以全新冒险精神与希望重拾祖国之美

【编者按】战火渐熄,山河重光。在叙利亚内战前线消失后不久,一群年轻人正用脚步丈量伤痕累累的祖国。24岁的大马士革手工艺人阿雷吉·米罗与徒步团体“我即叙利亚”穿越荒原,向着六世纪悬崖修道院进发。他们红衣如炬,在焦土上踏出希望的轨迹;他们戏谑谈论着未爆地雷,却把新国旗系上枯枝。这是战后一代的朝圣——当14年的隔离墙倒塌,探索本身成为疗愈。他们用双唇哼唱旧国歌,用双眼绘制新地图,在弹壳与古迹交织的土地上,完成对“故乡”二字的重新定义。以下为《纽约时报》特写编译:

叙利亚内战前线消失后不久,大马士革手工艺人阿雷吉·米罗便与徒步团队踏上了前往中部山区六世纪修道院的旅程。

今年春天某个烈日当空的蔚蓝晴日,24岁的米罗与同伴穿越嶙峋的荒漠地貌。他们鲜红的T恤与周遭米色尘土形成刺目对比。

队伍正向大马士革以北约80公里的代尔马尔穆萨古修道院行进。米罗的成长岁月贯穿叙利亚近14年内战——这场战争一年前才随着反政府军推翻巴沙尔·阿萨德政权而告终。

战争曾将国土割裂为不同控制区,自由通行成为奢望。米罗坦言,冲突结束时她仅踏足过叙利亚14个省中的3个。

但走向修道院的途中,她心中充满希望。“现在,”她说,“我打算走遍每一个省份。”

米罗所属团体“我即叙利亚”成员们这份谨慎的乐观,正是国家转型的缩影。因族群教派冲突、以色列袭击及领土占领,部分地区依然禁区重重,但更多区域已向旅行者敞开。

“战前,地图本是全境开放的,”55岁的哈立德·努维拉提说道。他在1980年代末创立了这个探险团体,“我们正在重启新地图。”

团体最初源于他与友人以户外活动探索祖国未知之地、培育归属感的自发集结。“我们根据季节和政治气候规划路线,”他在堆满露营登山装备的大马士革办公室表示。墙边挂着过去一年搜集的战争残骸:弹壳、弹药箱、迫击炮弹片。

2011年战端开启后,自由探索叙利亚几成绝响。2013年某次行程中,团队巴士曾遭枪击;两年后在大马士革中部哈马省自然保护区徒步时,两名成员遭绑架,支付赎金后才获释。

对专攻中东阿贾米绘画的艺术家米罗而言,在走向世界前认识祖国具有独特引力。“我需要了解叙利亚,”五月她与二十余名徒步者攀爬斜坡时说,“我幻想未来在国外旅行时,被问及叙利亚风土却一无所知的窘境。”

全员鲜红上衣印着徒步团体名称。队伍前方,23岁的珠宝设计师努尔·纳卡尔将推翻阿萨德后启用的新国旗系在树枝上挥舞。“这提醒我们属于这片土地,”佩戴粉红太阳镜的她说道,镜片与腮红唇彩相映成趣。

战争阴霾仍萦绕心头。徒步时有人戏谑谈及踩中地雷——这在叙利亚全境仍是普遍威胁。“永远不知前方有什么,”束着黑色发髻的努维拉提说。“可能是ISIS,”47岁的导游兼登山者萨默尔·阿卡德接话。该恐怖组织残余势力上月刚袭杀两名美军士兵及一名文职翻译。“也可能是旧政权残部,”努维拉提补充道——叙利亚当局怀疑内战结束后的多起袭击与之有关。

徒步者们笑称若遇旧政权势力,会尝试证明爱国立场。“我们就立刻高唱国歌,”阿卡德笑着哼起已废止的爱国旋律首句。行进间,纳卡尔提醒队伍保持直线队形以避开小径外的潜在危险。另一次休整时,徒步者挤在山脊背阴处——在这片罕有遮阳之地的荒原上寻觅片刻清凉。

努维拉提讲述着昔日冒险:包括多年前团队误入军事禁区的往事。他说,在战争撕裂叙利亚前,多数国民除热门景点外对探索祖国兴趣寥寥。他期待这个新时代能点燃本土好奇心。“若未见过阿勒颇,未在幼发拉底河游过泳,未沿地中海岸漫步,我们何以自称叙利亚人?”他凝视远山,“我们住在大房子里,却从未走进所有房间。”

本文原载于《纽约时报》作者:拉贾·阿卜杜勒拉希姆摄影:迭戈·伊巴拉·桑切斯©2025 纽约时报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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