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酒吧遇冷：MZ世代为何不爱喝酒了？
编者按：曾几何时，推杯换盏是社交的标配，“不醉不归”是热情的象征。然而，时代的浪潮正悄然转向。从首尔弘大日渐冷清的街道，到年轻人中悄然兴起的“清醒好奇”风潮，一场关于饮酒文化的静默革命正在发生。这不仅仅是酒杯空了又满的简单循环，更是新一代对健康、自我与生活品质的重新定义。当传统酒馆接连熄灯，无酒精饮品店却悄然点亮招牌，我们见证的，或许是一个时代社交方式的深刻转型。以下文章将带你走进这场变革的中心，看看“千杯不醉”的热情如何被“浅尝辄止”的理性取代，以及这背后，属于当代人的生活方式新选择。
#1. 43岁的公司职员金敏秀（音）住在首尔上水洞，最近每次路过弘大一带，他都会感到一种代际隔阂。从新村地区的大学毕业后，他在麻浦区生活了超过20年，他说从未见过像现在这般萧条。金敏秀表示：“弘大附近的主要商业区，贴出‘租赁咨询’告示的地方数不胜数，我大学时常去的大部分酒吧都消失了。看来新村和弘大年轻人深夜熙熙攘攘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2. 33岁的营销公司职员金周贤（音）在去年的年终聚会上宣布戒酒。她说：“我不喜欢喝酒，但过去为了维持社交生活，我觉得自己大概喝了足足五年的量。现在，既然没有强迫喝酒的氛围了，我自然就被归为‘不饮酒者’，感觉非常自在。”
“一起喝一杯吧”曾是一句问候语，而将烧酒、啤酒等各种酒类混合制成“炸弹酒”的方法也有几十种。韩国人曾经对酒精那种无拘无束的热情似乎已经减退。饮酒率正在下降，关门的酒馆越来越多。
◇酒馆关门
乐天七星饮料去年底宣布，将停止两款扎啤产品——Crush（20升）和Cloud（20升）的运营。乐天七星表示：“我们将专注于核心产品线，以发展高效业务”，“这一决定是为了在专注于罐装和瓶装产品线的同时，加强无酒精啤酒等功能性啤酒。”公司解释说，由于需求下降，供应给酒馆等场所的扎啤已不再盈利。
酒馆的衰落从统计数据中显而易见。根据首尔商业区分析服务的数据，首尔的酒馆和休闲饮酒场所数量在2019年第一季度（数据开始公开时）为16,887家。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后数量有所减少，但在2023年出现复苏迹象，同年第四季度反弹至16,391家。然而，此后又开始下降，到去年第三季度降至14,357家。这意味着两年内减少了2,034家（12.4%）。
这种下降被解读为聚餐等集体聚会减少导致的饮酒文化变化，以及对健康日益重视的直接结果。41岁的李尚俊（音）在首尔钟路附近的一家公司工作，去年他去一家常去的酒馆“O Pub”时，惊讶地发现它已经关门了。李尚俊说：“那是钟路和光化门附近所有上班族都知道的一家代表性的德式精酿啤酒酒馆。”作为一个积累了近20年记忆的地方，这家酒馆的关闭对当地居民来说是相当震惊和重要的消息。这家被介绍为韩国首家精酿啤酒餐厅的店，从2002年运营至去年5月，历时23年。
从首尔各区酒馆和休闲饮酒场所的减少情况来看，麻浦区减少最多，关了242家。江南区（162家）、松坡区（121家）和江西区（118家）也有大量店铺消失。
大学区麻浦区酒馆消失最多，归因于MZ世代“非饮酒文化”的蔓延。弘大和新村的街道上，贴着“租赁咨询”告示的店铺比比皆是。即使是从弘大正门延伸到上水站的主要商业区，也有大量空置店铺。53岁的李模（音）在麻浦区经营一家房地产中介，他说：“延世大学将新生送到了松岛，而且新冠疫情后，大学生集体饮酒文化已大幅减弱。尽管需求减少了，但由于租金高，该地区的空置店铺并不容易租出去。”
根据韩国疾病管理厅的《国民健康统计》，韩国成人饮酒率（过去一年中每月至少饮酒一次的成年人比例）在过去十年中下降了约1个百分点。过去五年，一直在57%至59%之间波动。其中，20多岁人群的饮酒率从2020年的64.4%下降到2024年的63%，30多岁人群同期从69.2%下降到65.3%。虽然其他所有年龄组都有所上升，但只有20多岁和30多岁的人群出现下降。高风险饮酒率（过去一年中，男性每次饮酒7杯以上、女性5杯以上，且每周至少两次的比例）显示，MZ世代对酒精的回避更为明显。20多岁人群的高风险饮酒率在2024年首次降至个位数（9.9%），低于2018年15.9%的峰值。
◇追求“不醉之欢”
饮酒文化变革的核心是被称为“清醒好奇”和“健康愉悦”的新趋势。“清醒好奇”指的是一种出于对清醒生活的好奇而有意减少或戒酒的生活方式。“健康愉悦”是一种通过优先考虑健康来寻找生活意义和快乐的消费模式。33岁的大企业职员卢恩智（音）说：“我工作后体重增加了5公斤以上，因为我过去常通过深夜零食和豪饮来缓解压力。”通过运动和节食，她自然而然地变得“清醒”，并开始享受清醒的自己。不饮酒的趋势在她的朋友和熟人中也在增加。
位于首尔延南洞的“Artist Bottle Club”象征着麻浦酒馆区的变化。这家去年开业的店是一家“无酒精多品牌店”。它销售来自世界各地的约70-80种无酒精饮料，包括无酒精啤酒、葡萄酒和鸡尾酒。31岁的代表李在范（音）本人不饮酒，他说：“我不喜欢烧酒，但喜欢社交，所以我开始为自己进口无酒精饮料，最终促成了这项生意。”他补充道：“无酒精市场在海外非常庞大，但这是韩国唯一一家线下无酒精专卖店。”他指出，许多光顾线下店铺并品尝产品的顾客，后来都成为了固定的线上客户。
37岁的豪饮者金道明（音）最近开始混合饮用酒精饮料和无酒精饮料。如果他某天喝了酒，第二天就会避免饮酒或改喝无酒精饮料。如果第一轮喝了很多酒，第二轮就会换成无酒精啤酒。金道明说：“完全戒酒很难，所以我开始尝试稍微改变饮酒习惯。”他补充道：“无酒精啤酒的品质不断提高，变得相当容易接受。”像金道明这样的饮酒模式，有时被称为“斑马条纹法”。35岁的职场妈妈金俊熙（音）说：“我在怀孕期间对无酒精啤酒很满意，所以现在当我想享受氛围但又不想摄入酒精时，就会喝它。”
◇美国MZ世代半数不饮酒
韩国成年人日均酒精消费量在2024年为109.7克，比2019年下降了15.7%。与2014年相比，下降了30.3%。酒精消费量的下降是一种全球现象。
2024年，德国的啤酒销量约为83亿升，比十年前下降了13.7%。根据盖洛普调查，回答“我饮酒”的美国人所占比例从2023年的约62%下降到去年的54%——这是自1939年盖洛普开始追踪美国饮酒率以来的最低水平。值得注意的是，18-34岁的年轻人中有50%表示不饮酒。在盖洛普的调查中，首次有超过半数（53%）的人认识到，即使是“适度饮酒”也可能对健康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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