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教授课堂禁用电子设备，他真正想让学生学会的是这个能力
编者按：在AI写作泛滥的今天，斯坦福教授的一篇文章引发了教育圈的深思。当85%的大学生用AI写作业，当考试回归手写答题册，我们是否正在失去思考的能力？本文作者从三个角度剖析了坚持写作的理由——从实用主义到人文关怀，再到思维训练。虽然AI让写作变得“高效”，但作者认为，真正的思考恰恰发生在将混乱想法转化为清晰文字的过程中。这篇引发全球热议的文章，或许能让我们重新审视：在技术浪潮中，我们究竟该如何保持思想的活跃与独立？
我为学生的写作水平感到焦虑。如今，许多教授都有同感。2025年《高等教育内幕》的一项调查发现，85%的本科生在课程中使用人工智能，其中很大一部分人直接让机器人代写论文。
这一切让我变得非常守旧。现在，我教的每门课都禁止使用电子设备。自2024年起，我在斯坦福大学负责的心理学入门课程考试，都采用蓝色答题册进行。在AI爆发的时代，这种学生手写答案的装订小册子反而火了起来。
为什么要费心让学生写作？原因很多，但我想列出三点，它们在我眼中从毫无说服力到至关重要。
1. 写作才能完成工作
过去，写作是大学教育的核心，部分原因是它是一项职业技能。几乎每个专业和行业，都需要写报告、发邮件、分享想法、打字输入。这些成千上万的文字或许不具启发性，但仍需通过双手和大脑完成。
我不再认为这是强迫大学生写作的充分理由，也不建议用它去鼓励别人。如果大部分会议本可以用邮件替代，那么大部分邮件也可以被自动化处理。员工（尤其是年轻一代）会发现，不值得费力去撰写那些精雕细琢、小批量的备忘录。
2. 写作要维护共同的文字环境
你可能注意到了网络写作的趋势：句子碎片化、项目符号列表、三点式结构。这就是所谓的“文字污染”。
文字污染体现了AI写作如何伤害我们身边的人。我在斯坦福的同事发现，人们经常抛出“AI文字渣”——也就是那种被聊天机器人粉饰得看似合理、实则未经打磨的半成品。然后，他们的同事就得付出“文字渣税”，费力理解冗长、混乱、糟糕的材料。
社交媒体上充斥着看似鼓舞人心、脆弱或挑逗的帖子，但内里空洞。主流电视剧被指责用AI生成陈词滥调的情节。科学期刊被大量低质量稿件淹没。
研究发现，AI将人类写作拉平为中看不中用的平庸水平。那些陈词滥调——“真正的问题是”、“没人提到的是”、“老实说呢？”——成了信号，表明没人愿意放慢脚步用心思考。它们营造了一种弥漫的、智识上的犬儒主义。
我们写作，也许不是因为别人要求我们这样做，而是作为一份礼物送给他人。人们热爱彼此，而语言是人际交流的最佳载体。一个用文字渣取代这种交流的环境，会让每个人都变得更糟。用心写作，是对这种环境的小小抵抗，也是对我们共同文字环境的一种服务。
我个人觉得这个理由相当有说服力，也跟学生们说过，但我不指望他们都买账。他们可能觉得，别人不努力时只有傻瓜才出力。他们可能认为“文字环境”是我怀念打字机时编出来的矫情术语（这倒没错）。他们可能从文字之外找到交流方式。这些都没问题。
3. 写作才能保持思维活跃
“认知放弃”是指让AI替自己做思考的任何时刻。研究人员发现，面对逻辑问题时，大多数有机会使用AI的人都选择了使用。当机器人给出错误答案时，只有不到20%的人发现了问题。
写作就是思考。空白页面之所以可怕，是因为要填满它，我们必须将混乱的思绪整理得足够有序，让别人能理解。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更好地理解自己的思维，并让它变得更敏锐。研究发现，写作能加深批判性思维，改善记忆力。写下情感事件，甚至能通过帮助我们获得新视角，减轻焦虑和抑郁症状。
当AI替我们写作时，我们失去了这一切。我的学生（或你）可能会抗议，他们仍然在思考，只是用AI来产出成果。但在许多情况下，将想法转化为语言的过程才是思考本身，而非思考在前。缺少了将思想转化为语言的摩擦，思维会变得迟钝。一项研究发现，使用AI的学生能更快地产生更多科学论点——但几乎所有论点都更浅薄、质量更低。
在旧金山，我猜有些人会用“谁在乎？”来回应。也许很快，AI不仅会比我们更快、知识更渊博，还会产生更深刻的科学见解，取得人类大脑无法想象的进步。
如果那个奇怪的未来到来，写作的本质可能会改变。就像蓝领工人转向白领工作时，更多人开始为了身体健康而进行休闲锻炼一样，尽管工作久坐不动。AI已经让我们变得认知上久坐不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只会加剧。但正如我们在办公室时代必须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一样，我们现在必须保持思维活跃。写作是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的人类思维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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