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达荷州监狱系统呼吁加强性侵法律，回应《西部调查》系列报道

【编者按】当高墙内的哭声被铁门隔绝，当权力阴影笼罩最脆弱的灵魂，谁来守护被剥夺自由者的最后尊严？爱达荷州监狱系统性侵丑闻撕开了美国司法体系的脓疮——十年间，数十名女囚在理应保护她们的人手中遭受侵犯，而施暴者却因法律漏洞逍遥法外。这场持续四小时的听证会看似掷地有声的改革承诺，却依然将受害者隔绝在决策门外。当政策沦为纸面文章，当审计变成形式过场，我们不得不追问：所谓文明社会的底线，究竟该由谁来捍卫？

自”西部调查”曝光爱达荷州监狱工作人员普遍性侵行为以来，该州监狱系统负责人首次公布计划，将加强对囚犯的保护并追究被指控者的责任。

这些计划包括惩戒部门与立法者合作修改州法律——现行法律使得起诉利用囚犯的监狱工作人员困难重重。惩戒部门主任布里·德里克还表示，将审查公共记录流程，落实确保囚犯知晓自身权利的措施，并更新监狱性行为不端政策，但她未具体说明政策将如何改变。

德里克在周三长达四小时的惩戒委员会会议上阐述了这些举措。由州长任命、负责监督监狱系统的委员会成员在会上质询德里克，要求说明部门如何回应”西部调查”十月发布的系列报道。该系列报道揭露了十年来本应保护囚犯的男性工作人员对女性在押人员肆无忌惮的性侵。超过二十名女性向记者讲述了她们遭受监狱工作人员强奸、性侵犯和骚扰的经历，以及发声后遭遇的报复。

惩戒委员会主席多兹·海登告诉德里克，”西部调查”的发现需要向监狱工作人员传递明确信号：不当行为绝不容忍——”必须反复发出震耳欲聋的警告，让我们重回正轨。”

尽管会议对公众开放，但记者和公众被禁止携带任何可录制或拍摄会议官员的设备。会议进行了直播但未留存录像，且不允许公众发表评论。

曾向记者发声并为其他受害者奔走的安德烈娅·韦斯基尔彻出席了会议。她在会后批评官员未征求公众意见，只关注政策更新而非执行现有程序。

联邦标准和州监狱政策禁止监狱工作人员任何形式的性骚扰和侵犯。但爱达荷州法律对受害者是囚犯时的性侵定义设限，这意味着许多施暴者从未被刑事起诉，即使被起诉通常也会获得减刑。

爱达荷州法律仅当工作人员触摸受害者生殖器或强迫受害者触摸工作人员生殖器时，才认定囚犯遭受侵害。未经同意触摸腹股沟、大腿内侧、臀部、乳房或生殖器区域在爱达荷州仍属违法，但这些法律未考虑监狱工作人员对监管对象的权力压制。德里克和研究监狱性侵的全国专家指出，被监禁受害者往往因害怕拒绝后果而被迫同意狱警的性要求，这正是需要专门保护囚犯法律的原因。

过去十年，爱达荷州男女监狱共有11名工作人员因性侵囚犯被起诉。仅两人被判监禁——但都未服满刑期，而是在治疗项目中关押不足十个月，该项目参与者与普通囚犯隔离关押。

海登表示，已有”数名”立法者”积极推动”法案，扩大对虐待囚犯的监狱工作人员的刑事指控范围。海登未透露立法者姓名，也未说明将于1月12日开启的立法会议将提出哪些具体修改。

针对”西部调查”的报道，爱达荷福尔斯市共和党州众议员马可·埃里克森称该州重罪强奸法的漏洞”不可接受”。去年十一月，埃里克森表示愿意发起解决该问题的法案，但称没有时间和人手起草具体条款。

“这是爱达荷州囚犯保护的一大漏洞，”海登在会上指着”西部调查”关于该法的文章说。德里克表示同意。

立法者可参考亚利桑那州和内华达州更贴近联邦标准的法律，允许检察官以胁迫、性骚扰、试图或要求性接触等罪名起诉监狱工作人员，这些罪名涵盖爱达荷州法律未涉及的身体部位接触，如大腿内侧、乳房和臀部。相邻的俄勒冈州和华盛顿州虽有类似爱达荷州的重罪法，但另有惩罚较轻的法律，允许检察官就情节较轻的虐待囚犯行为起诉狱警。

海登和惩戒委员会成员卢克·马莱克支持德里克的提议，帮助在押人员更好地了解自身权利及遭遇工作人员或其他囚犯性侵时的举报途径。联邦《消除监狱强奸法案》为全国监狱预防和应对性侵制定了标准。德里克称，为囚犯设计的培训课程将通过平板电脑提供给爱达荷州囚犯，但未说明何时实施。

委员会成员反对德里克聘请第三方进行”全面文化评估”的提议。在听取描绘黯淡前景的预算报告后，委员们询问评估成本。德里克估计需5万至7.5万美元，委员们认为鉴于近期州预算削减、监狱基础设施破败，且监狱已需接受联邦审计，这笔开支不合理。

监狱至少每三年需接受审计以确保符合联邦性侵标准。审计员由美国司法部培训，由爱达荷监狱系统支付薪酬，并由受检机构选择。德里克称爱达荷惩戒部门每年在这些评估上花费约5万美元，该部门还因符合联邦标准获得联邦拨款，但会议未讨论此事。德里克指出，所有爱达荷监狱在最近审计中均符合要求。但”西部调查”审查审计报告发现矛盾之处，例如审计员即使发现监狱未按《消除监狱强奸法案》要求将性侵投诉移交执法部门，仍判定监狱通过审计。

德里克表示，爱达荷州下一次审计定于一月在波卡特洛女子监狱进行。

作为惩戒部门提升安全努力的一部分，德里克称正在审查工作人员性行为不端政策。政策定期审查，但德里克表示监狱官员因近期公众关注而更仔细审视该政策。她未提供政策变更细节，但称工作人员将接受所有政策变更培训。

爱达荷州监狱政策与保护囚犯免受性侵的联邦政策一致。然而”西部调查”记者发现这些政策未被执行。去年九月，德里克告诉记者，对设施确保性侵投诉得到适当调查的监督很少。负责确保设施符合联邦标准的惩戒部门员工已于九月退休。德里克在周三会议上表示，部门正在”积极招募”接替人员。

德里克告诉委员，由于负责提供记录的员工处理记者请求和询问的方式，部门的公共记录流程也在审查中。

“只能说他们不太配合，”德里克如此评价部门的记录员工。

在近一年的调查中，”西部调查”记者提交了40多份记录请求，包括针对工作人员的性侵投诉和纪律报告。部分请求数月未获回复，大多数请求在新闻报道发布前几天被拒。拒绝信声称人事档案免于公开。

尽管联邦要求追踪记录，但惩戒部门无人能告知”西部调查”针对监狱工作人员的性行为不端投诉数量及其结果。这些记录本应由联邦审计员核验。

当记者在周三会议上询问记录流程有何改变时，德里克称仍在审查中。

得知”西部调查”发现后，州长布拉德·利特尔发表声明称”已要求惩戒委员会审查相关案件”，指记者强调的指控。周三会议未讨论对性侵指控的审查。被问及州长要求时，海登称不知悉审查具体案件的要求。与德里克确认后，海登表示仅在有新证据时才会审查案件。

州长发言人未立即回应询问。

惩戒部门最近重新审理了韦斯基尔彻2024年夏季提出的指控并推翻原结论。韦斯基尔彻称在押期间遭监狱送货员强吻。该指控最初被部门和爱达荷州警标记为无根据或”判定未发生”。在”西部调查”报道其指控后，部门重新审理并将结论改为证实或”判定已发生”。

周三会议未提及韦斯基尔彻的指控或其他案件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