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尼阿波利斯的严寒街头，蒙面ICE特工与坚定行动者的车队对峙
编者按：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寒冬街头，一场关于移民执法的激烈对抗正在上演。当全副武装的联邦特工与手持手机、哨子的普通市民在冰封的街角对峙，刺耳的哨声与胡椒喷雾交织，这场面不仅关乎个体命运，更折射出美国社会日益尖锐的撕裂。本文以极具现场感的笔触，记录了普通市民如何用汽车、哨子和社交网络，对强势的政府执法力量展开“贴面式”抵抗。这是一场全球瞩目的高风险博弈，也是公民自发构筑的透明防线——他们用镜头记录，用身体阻挡，在法律的灰色地带，为那些可能成为目标的邻居筑起人墙。以下是《纽约时报》记者带来的前线报道。
所有车辆猛地刹停——满载蒙面移民特工的SUV，以及一路尾随他们的活动人士和记者的车辆——仿佛不到一秒钟，所有人都已冲上明尼阿波利斯冰封的街角，对峙而立。
活动人士吹响的刺耳哨声、汽车喇叭与警笛声，几乎淹没了砸向移民海关执法局特工的怒骂。
身着军装式制服的男人从SUV跃下，将胡椒喷雾罐对准车辆。其他联邦特工已包围了湖边街道公交站旁一位连帽衫男子。
活动人士冲向公交站，其中一些人同样戴着面罩。
他们吹着哨子，高举手机拍摄视频，试图警示整个街区：移民局来了。移民局来了，正在抓人。
脏话与胡椒喷雾溅向人群。特工将男子塞进车后座，扬长而去。
在明尼阿波利斯这个充满火药味的时期，恐惧与愤怒随时可能在任何街角爆发——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美国政府的力量与抵制其手段的公民怒火相遇。
本月，数千人参加游行，悼念几天前被移民局特工枪杀的女子蕾妮·古德。
抗议活动层出不穷：学生罢课、联邦大楼外每日示威、严寒街角的四人抗议，以及上周移民局特工试图拘留一名男子时向其腿部开枪后爆发的数小时示威。
但这座城市对涌入明尼阿波利斯的数千名联邦特工的抵抗，也呈现这样的景象：当地人利用汽车、哨子、手机和本地网络，尽可能监视并直面特工，紧贴他们进行“贴面式”防御，干扰其行动。
这是一场拥有全球观众、高风险且危险迫近的博弈。活动人士正逼近法律灰色地带，试图对抗他们指控犯下更严重罪行的全副武装联邦特工。
许多抗议者是白人，但也有包括美洲原住民在内的其他族裔参与。数名白人抗议者和志愿者表示，他们认为自己有特殊责任为那些易成为移民局目标的邻居挺身而出。
这些白人志愿者也表示，他们在1月7日古德遇害后受到激励参与行动。
特朗普政府声称，在明尼苏达州进行移民打击是必要的，以遏制该州普遍的欺诈行为，尤其是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屡次嘲讽侮辱的明州索马里社区。
特朗普及其他联邦官员坚称，枪杀古德的移民局特工是“自卫”——明尼苏达州官员驳斥了这一说法。《纽约时报》对枪击视频的分析与特朗普政府的描述相矛盾。
志愿者们轮流驾驶私家车巡逻街道，搜寻他们认为可疑的车辆——通常是挂外州车牌的美产大型SUV——并将目击信息报告至社区群聊。
近日在东湖街，这条平日繁忙的商业街上，大多数移民经营的店铺都关门了：员工和顾客不敢出门。
上午时分，汽车喇叭和哨声打破了冰封的寂静。
一辆深色SUV沿街疾驰，两辆活动人士的车辆紧追不舍，轰鸣作响。接着另一辆SUV反向驶来，又被一队活动人士尾随。车辆纷纷避让。
活动人士称，他们被要求追踪移民局时遵守交通法规，记录互动和逮捕过程，但不阻碍逮捕。
他们表示，关键在于记录他们所称的移民局暴行，识别并记录移民局车辆，让更多人易于辨认，并使移民局意识到特工正受到监视。
他们还希望通过迫使特工躲避追踪车辆来浪费其时间——这些时间本可用于拘留行动。
“感谢很多美国人，他们帮了我们大忙，”57岁的花店老板米格尔·桑切斯说。他的店铺是东湖街拉丁商业区中央市场少数仍在营业的商店之一。
商场往常的入口已上锁，由几名志愿者看守，他们站在街角，哨子挂在颈间。门内备有咖啡、墨西哥点心和成堆的志愿者针织帽。
移民局与活动人士的冲突可能迅速升级。明尼阿波利斯的视频显示，移民局特工曾将志愿者拖出车辆，或因他们跟踪移民局车辆而实施逮捕。
新西兰时间周六，明尼苏达州一名联邦法官命令特工不得对“从事和平且非阻碍性抗议活动”的人员进行报复。
法官表示，特工不得对此类抗议者使用胡椒喷雾，也不得拦截或拘留车辆中未“强行阻碍或干扰”特工的抗议者。
上周四公交站逮捕事件后不久，在两条安静住宅街的交叉口，一辆载有移民局特工的黑色SUV突然调头堵住跟踪车辆。
一名特工下车，引发一阵喇叭和哨声轰炸。
“别再追了，”他警告活动人士，“别再闯红灯。”
此时人们已下车，十几人或更多，毫无退意。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一名女子尖叫。愤怒让她弓身前倾，话语直刺特工，双拳后拉。“滚出我们的城市！滚出我们的城市！滚！出去！滚！出去！”
当晚，社交媒体传出消息：移民局特工在城市北区枪击了某人。
人群迅速聚集并停留数小时，在结冰的街道和人行道上滑行，向警戒线后列队的移民局特工抛掷辱骂：“纳粹猪！”“一群懦夫！”
扩音器反复传递着抗议者的呼声：“回！家！去！”
当特工投掷催泪弹和爆震弹，引发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眼亮光时，人群稍散——抗议者则以烟花回击。
当一枚催泪弹击中载有幼儿（包括一名婴儿）的车辆后，人群再次聚集，急救人员紧急将孩子送往医院。
次日清晨，城市一片寂静。
社区群聊中鲜有移民局目击报告。两位朋友驾车巡逻郊区，在东湖街绕行两个多小时一无所获。
下午轮班时，一名步行监控该区域的人提醒群聊：一辆载有移民局特工的SUV出现在汽车地带停车场。朋友们赶到时正好看见SUV驶出。他们急转掉头跟上。
“别打扰他们！”一名女子朝活动人士大喊。
司机骂回一句脏话，尾随SUV上了高速。乘客记下其爱达荷州车牌号以备查。
移民局特工很快闯红灯消失。志愿者们被困在红灯前。
本文原载于《纽约时报》。
作者：Vivian Yee
摄影：Todd Heis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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