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砸重金追踪污染，最新数据更新究竟肥了谁？
【编者按】在环保议题日益成为全球焦点的今天，如何精准识别并帮扶受污染最严重的社区，是考验治理智慧的关键。加州近期更新了其环境筛查工具CalEnviroScreen，试图更公平地分配数十亿美元治污资金。然而，工具升级的背后，是一场持续多年的拉锯战：官员强调倾听社区声音，环保组织却指其数据盲区仍存，部分弱势区域依然被“隐形”。这场技术迭代能否真正推动环境正义？当数据模型决定资金流向，我们该如何避免算法偏见？或许，加州的探索与争议，正为我们提供一面反思的镜子。
加州再次更新了用于决定哪些受污染社区可获得清理资金的系统。这款名为CalEnviroScreen的工具已为该州负担最重的社区引导了数十亿美元资金，但批评者指出，它仍然遗漏了一些社区。
此次更新重新点燃了一场酝酿已久的辩论：官员承诺比以往更倾听社区声音，而倡导者则认为，州政府的数据缺口使得一些本应受助的地区在这套旨在帮助他们的系统中“隐形”。
更新了什么
负责管理该工具的州机构——环境健康危害评估办公室的官员表示，他们与八个社区组织合作设计了这第五次更新，包括环境健康联盟、UNIDOS网络和科米特公民谷组织。此次更新增加了两项指标：糖尿病患病率（因为糖尿病患者更容易受到空气污染的影响）和小型空气有毒物质场所，以追踪来自城市油井和干洗店等污染源的额外风险。
EnviroScreen还对其使用的其他21项指标中的部分数据进行了改进，例如在住房铅暴露风险评估中增加了儿童血铅水平数据。州政府将于本月举行线上和线下公开会议以收集反馈；官员表示，预计将在夏季发布最终版本。
“我们倾听利益相关者、社区团体、学者和政府机构的意见，以了解可能需要哪些新的层面来更好地描述污染负担和人口脆弱性，”该环境机构的监督毒理学家阿尔瓦罗·阿尔瓦拉多说。“这是一项持续进行的工作。”
州法律要求，加州通过温室气体拍卖筹集的总量控制与投资资金中，至少有25%必须用于最弱势的社区。自2014年以来，该州一直使用CalEnviroScreen来定义这些社区，其中包括排名前25%的人口普查区。
该机构的环境项目经理劳拉·奥古斯特表示，此次更新并未显著改变被认定为污染最严重的人口普查区。她说，湾区和中谷地区的排名略有下降。大约80%被指定为弱势社区的名单在这次新更新中保持不变。
工具如何运作及其缺失
自2015年以来，弱势社区已通过总量控制与投资计划获得了至少58亿美元资金。
环保倡导者表示，尽管该工具至关重要且提供了重要资源，但它仍然遗漏了重要信息。一些批评者希望看到增加更多指标，例如树木冠层覆盖率和野火烟雾数据。
“它需要进行实地验证工作……也就是真正地走遍社区，计算和统计所有不同的污染源（和压力因素），比如热岛效应、树木覆盖不足和水资源压力，”北惠蒂尔与牛油果高地清洁空气联盟的协调员丽贝卡·奥弗迈尔-贝拉斯克斯说。
州环境官员表示，他们计划在未来的工具版本中加入气候数据以及关于仓库等污染集中地的数据。
对方法的质疑
除了应包含哪些数据外，研究人员还质疑该工具的设计本身是否造成了盲点。
2024年，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该工具的上一个版本CalEnviroScreen 4.0具有足够的主观性，可能导致某些社区错失数十亿美元的资金。
“如果你是模型开发者，即使你认为自己没有个人偏见或没有考虑这一点，你在创建模型时所做的所有选择，实际上都在隐性地决定谁获得资金，谁得不到，”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彭博公共卫生学院助理教授本杰明·黄说。
例如，当前版本的CalEnviroScreen包含了因哮喘就诊的急诊室数据，作为衡量特定地区人群对空气污染敏感程度的指标。但包括移民在内的一些人，相比其他人更少去急诊室——甚至可能根本不去看医生以获得诊断。
奥古斯特表示，该机构认真对待了研究人员的批评。去年年底，她和其他州科学家在一份公开报告中为该工具进行了辩护，认为该州的方法“在不牺牲准确性的前提下，优先考虑了普遍性、传播性和实用性”。
倡导者期待真正的改变
但倡导者表示，即使数据有所改进，更大的问题在于该工具如何被使用——或者未被使用。
CalEnviroScreen在一定程度上是20世纪90年代环境正义领袖们倡导的产物。但倡导者表示，他们不确定用这些资金支持的项目是否真的导致了污染的减少，而且各机构在自身政策中并未足够积极地使用该工具。
环保组织“健康与环境正义绿色行动”的主任布拉德利·安吉尔批评州政府没有利用该工具来拒绝污染者的废物排放许可。
“CalEnviroScreen的存在是件好事……但当社区和环境正义团体倡导创建CalEnviroScreen时，他们看的不是美元符号。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健康，”安吉尔说。
州政府机构确实在一些政策决策中使用了该工具。空气资源委员会曾使用EnviroScreen来确定哪些社区应纳入其旨在减少空气污染的社区空气保护计划。
根据一项法规草案，有毒物质控制部的官员表示，将在许可决策中使用CalEnviroScreen作为累积影响的参考。但环保倡导者认为该法规存在缺陷，因为累积影响并不能阻止该部门颁发危险废物许可。
“不幸的是，但并不令人惊讶的是，（该部门）只是口头敷衍CalEnviroScreen自身的信息，”安吉尔说。
看向其他州
倡导者指出，至少有一个州证明了对环境正义指标采取更积极应对措施是可能的。
新泽西州开发了一个受CalEnviroScreen影响的数据工具。两年前，新泽西州开始要求污染设施使用其工具来分析一个社区内不同污染源的累积影响。州监管机构必须拒绝那些无法避免对负担过重社区造成损害的设施的许可。
“工具终究只是工具，”金门大学环境法与司法诊所主任卡罗琳·法雷尔说。“你必须能够弄清楚如何利用它，以真正为社区带来实质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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