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斯皮尔伯格的助力下,一位101岁的奥斯维辛幸存者化身反仇恨的英勇斗士

**编者按:** 在历史的长河中,有些记忆如同永不愈合的伤口,警示着人类仇恨与暴行的深渊。101岁的吉内特·科林卡,一位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的幸存者,用毕生勇气撕开沉默的封印,将亲身经历的黑暗化为对抗遗忘的利刃。从用“亲手扼杀孩子也不愿其重蹈覆辙”的震撼回答推开追问,到成为法国反犹太主义的最强音,她以苍老却坚定的身影,在校园与媒体间奔走疾呼。当幸存者逐渐凋零,她选择在生命暮年点燃记忆的火种——因为唯有直面残酷真相,才能让年轻一代接过“铭记的责任”。这不仅是一个人的战斗,更是一个时代对良知的拷问:我们是否敢在历史的镜子前,真正学会“永不重演”?
法国圣莫代福塞(美联社)——从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幸存后,吉内特·科林卡练就了一套“标准答案”,用来终结那些追问纳粹死亡营恐怖经历的人。
“我会告诉他们:‘如果我有孩子,我宁愿亲手掐死他,也不愿他经历我所遭遇的一切。’”她说。
“对我而言,这个答案说明了一切。”科林卡如此解释。
如今,在这段异常漫长而丰硕的人生尾声,这位笑容爽朗慷慨、斗志昂扬的101岁老人,已成为法国对抗反犹太主义的强大战士。她认为,分享亲身经历的杀戮仇恨与非人道暴行,具有深刻的意义。
只为让大屠杀的教训不被遗忘;只为让观看她无数采访的人无法辩称“不知道死亡集中营,不知道纳粹及其帮凶杀害了600万欧洲犹太人”;只为让那些激动见到她、聆听她的学生们,继承并肩负起铭记的责任。
《辛德勒的名单》成为转折点
科林卡将30年前决定开口的契机,归功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她开始直面埋藏数十年的身心创伤、折磨她的幸存者内疚、未能给父亲莱昂和12岁弟弟吉尔伯特告别之吻的永恒遗憾——在纳粹守卫将他们送进毒气室之前,以及无数其他残酷记忆。
1993年《辛德勒的名单》上映后,斯皮尔伯格创立基金会收集大屠杀幸存者证词。当基金会联系科林卡时,她起初沉默以对,回复说与她交谈是“浪费时间”——她在回忆录《重返比克瑙》中如此记述。
但1997年,当采访者坐到她面前时,记忆如洪流般倾泻了近三小时,泪水也随之涌出。该基金会表示,目前已收集超过6万份证词,且仍在持续增加。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被迫重新思考这一切。”科林卡在她2019年出版的书中说道。
二战期间,纳粹占领下的法国将7.6万名犹太男女儿童驱逐出境,多数送往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仅2500人幸存。法国领导层耗时50年才正式承认国家在大屠杀中的共谋责任——时任总统雅克·希拉克在1995年称,法国的同谋行为是“民族历史上无法抹去的污点”。
通过著书、媒体露面及校园访问,科林卡已成为法国最著名的奥斯维辛-比克瑙幸存者。
据巴黎的奥斯维辛被驱逐者联盟(幸存者组织)统计,仍在世的幸存者仅剩数十人,可能不足30名。
从毒气室边缘被拉回
当科林卡近日再度造访巴黎东部的马塞兰·贝特洛高中讲述经历时(美联社记者亦在场),学生们屏息凝神聆听每一句话。即便压缩至约90分钟的简略版本,依然令人窒息——从1944年3月被捕,到1945年5月纳粹德国投降后骨瘦如柴、精神受创地返回法国。
她描述了自己与其他犹太人如何被塞进巴黎无窗的牲畜运输车厢,以及三天后抵达奥斯维辛-比克瑙时,纳粹守卫的吼叫、犬吠与暴行。在回忆录中,科林卡说学会的第一个德语词是“Schnell!”(意为“快走!”)。
当科林卡讲述被迫脱光衣服、这对当时19岁矜持少女是何等折磨时,教室静得能听见针落。
“纳粹对犹太人的仇恨如此之深,连最微小的细节都要用来折磨和羞辱我们。”她说。
随后,科林卡卷起左袖,让学生们看清集中营人员在她前臂纹的编号——78599。
“有些人的编号布满整条手臂,”她说,“但我的号码还算‘小巧’。”
摇滚巨星般的礼遇
因时间有限,或许也为保护年轻心灵的想象力,科林卡未向青少年透露:与她同乘第71号 convoy 从巴黎前往奥斯维辛-比克瑙的1499名男女儿童中,大多数在抵达时即遭杀害。
科林卡属于少数被留下、未送入毒气室和焚化炉的约两百人之一,被迫成为苦役。
作为囚犯,她曾目睹后续列车卸载,深知车上的人即将死去。
为求生存,她封闭了情感。
“我变成了机器人。”她告诉学生们。
讲座结束后,一群学生围住科林卡继续交谈提问,给予她摇滚巨星般的礼遇,不舍得让这场相遇结束。
17岁的努尔·本盖拉和19岁的萨拉图·苏马霍罗充满敬仰之情。她们不约而同地用同一个词形容科林卡:“非凡。”
“一位惊人的女性。能亲眼见到她太珍贵了。这种证言的力量,她的精神韧性,”本盖拉说,“唯有让历史活下去,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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