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力保燃煤电厂:政策与资金双管齐下,煤炭行业命运逆转

【编者按】能源政策的风向标,往往牵动着国家发展的脉搏与民众呼吸的空气。当清洁能源转型的浪潮席卷全球,一场关乎传统与未来的角力正在美国悄然上演。特朗普政府以“电网安全”为名,动用紧急权力强行延续燃煤电厂的寿命,不仅逆转了拜登时期制定的减排路线,更引发了电价飙升、空气污染加剧的连锁反应。这场政策急转弯背后,是能源安全的博弈,还是气候行动的倒退?当数据中心的耗电量如黑洞般吞噬电力,当太阳能田在农田上蔓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能源结构的重塑,更是时代转折点上不可避免的阵痛。以下报道将揭示这场能源革命的暗流与代价——
华盛顿(美联社)——在特朗普重返白宫之前,拜登政府和众多电力公司曾致力于构建一个以可再生能源为主导的未来。他们的目标是取代煤炭,大幅削减温室气体排放,并减少每年导致上千人死亡的空气污染。
数十座燃煤电厂——其排放的导致全球变暖的污染物相当于2700万辆汽车——原预计将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退役。然而,根据官员和能源分析公司Enverus的说法,在特朗普离任之前,可能不会再有任何燃煤电厂关闭了。
随着特朗普动用政府广泛权力扶持煤炭、压制更清洁的替代能源,美国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能源政策转变。根据美联社对政府数据的审查以及对专家的采访,这可能导致电价更高、空气更脏,并阻碍遏制气候变化的努力。
特朗普政府官员正在动用紧急权力阻止五座燃煤电厂关闭。这推高了用户电费账单:仅让密歇根州的一座电厂多运行约七个月就耗资1.35亿美元。政府还动用数百万美元的纳税人资金为其他燃煤电厂进行维修以延长其寿命,同时削弱了对空气污染以及(本周四)有毒煤灰的防护规定。
内政部长道格·伯古姆曾表示,燃煤电厂的目标是“100%保持运营,不再退役,不再关闭”。
这些行动的力度远超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的煤炭倡导,当时他通过放松一些环境法规给予了煤炭短暂提振。本届政府辩称,即使在极端天气下,煤炭也能提供急需的电力,这使其相对于可再生能源具有优势,而他们认为拜登政府以气候变化为名对可再生能源的补贴是不明智的。
“特朗普政府这次在试图复兴煤炭方面更加有组织和战略性,”俄克拉荷马大学能源史教授罗伯特·利夫塞特说,“你看到的几乎是一种全政府协同的方式。”
这一切发生之际,由于数据中心的爆炸式增长,电力需求正在激增。在印第安纳州,一个社区原本预计位于惠特菲尔德的沙弗发电站(一座燃煤电厂)将退役,并提前监督了在农田上建设大型太阳能田的工作。如今,特朗普政府正让该电厂继续运行,称其电力至关重要。
“我当时真的很激动,因为他们终于不会再对我们的空气和水构成威胁了,”活动家芭芭拉·迪尔多夫说,她在距离该电厂约两英里的地方长大。“但自那以后,一切都颠倒过来了。”
这个罕见的时刻
二战后,美国的电力消耗随着经济增长而上升。能源经济与金融分析研究所(该机构倡导可再生能源)的塞思·费斯特指出,这两种趋势在2008年经济衰退后分道扬镳:经济再次增长,但电力需求保持平稳,部分归功于效率提升。
电力公司大批淘汰了成本高昂的老旧电厂,用更高效的天然气和可再生能源取而代之。煤炭在美国发电量中的份额下降了一半以上。
自20世纪70年代建成以来,沙弗发电站的烟囱一直是印第安纳州北部田野间熟悉的背景。然后,在2023年,其运营商预见到了一个新的未来:北印第安纳公共服务公司表示,在追求可再生能源的过程中,其能源生产中煤炭的比例将从73%降至零。沙弗电厂将被关闭。
随着关闭日期临近,周边社区正在转型。附近数百英亩的农田上建起了太阳能电池板,这种地方风貌的改变,一些人感到遗憾,但另一些人则因其带来的更清洁能源和新的税收收入而表示欢迎。
“180度”大转弯
然而去年12月,特朗普政府发布紧急命令,要求沙弗电厂保持运行,称其煤炭发电对于满足极端天气下的需求至关重要。
“如今,妨碍合理能源开发、搅乱能源规划的,是那些围绕气候变化的政策,”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在二月一次关于电网可靠性的新闻发布会上说。
赖特和其他政府官员表示,紧急命令帮助防止了一月份席卷全国大部分地区的严重冬季风暴期间发生大规模停电。
不仅燃煤电厂继续在线运行,亚马逊还提议在附近建设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数据中心园区,由天然气发电机供电,其发电量将是旧燃煤设施的两倍多。NIPSCO表示,与亚马逊的协议将保护客户利益。
“这完全是一个180度大转弯,”迪尔多夫说,她表示她的家庭将无法再在电厂附近长期租赁的土地上耕种。
正如伯古姆所暗示的,如果完全停止退役,将使得约34吉瓦(原定在2029年前退役)的煤电产能继续在线。这可能会阻碍长达数十年的燃煤污染下降趋势——该趋势因电厂退役或安装新设备而显著减少了死亡人数。在特朗普任内计划退役的燃煤电厂去年排放了超过1.3亿吨二氧化碳,外加数万吨损害健康的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
“如果我们退役所有燃煤电厂,我们每年可以避免那2000例因煤炭污染导致的死亡。而如果我们让这些电厂继续在线燃烧煤炭,那么我们将继续得到这些排放,并看到同样的健康影响,”乔治梅森大学环境工程师卢卡斯·亨内曼说,他曾领导一项关于煤炭污染致死情况的政府研究。
除了被命令保持运行的五座电厂外,政府还花费了1.75亿美元用于升级改造,以延长另外七座电厂的寿命。它正在考虑申请3.5亿美元用于类似支出。
Enverus的首席分析师胡安·阿尔特亚加表示,这些支出——加上煤炭的可靠性——使得任何电厂在至少2030年之前都不太可能退役。
行业组织“美国电力”的米歇尔·布拉德沃斯表示,对美国老化的燃煤电厂进行现代化改造以维持其运营,使其更经济、排放更少,最终每年可能耗资10亿美元。考虑到“数十亿又数十亿”的资金流向了可再生能源,她认为这笔支出是合理的。
对电网的广泛权力
国会研究服务处在二月份表示,政府在决定是否存在紧急情况方面拥有广泛的自由裁量权,并且可以“命令电力系统进行几乎任何运行变更”。
这并未阻止由五个民主党领导的州——华盛顿州、伊利诺伊州、明尼苏达州、密歇根州和科罗拉多州——发起法律挑战。
科罗拉多州总检察长菲尔·韦瑟表示,特朗普政府的命令给消费者带来了更高的价格负担,并阻碍了可持续能源发展。
“我们正从一个本将引领世界清洁能源的轨道,转向一个逐渐成为孤立石油国家的轨道,”可再生能源追踪组织E2的鲍勃·基夫说,“这正在牺牲就业机会,牺牲投资,在全球市场上伤害我们,而且顺便提一句,这正导致更高的电价。”
经济学家对煤炭复兴能否持续持怀疑态度。塔夫茨大学副教授史蒂夫·奇卡拉表示,当太阳能如此廉价时,老旧的燃煤电厂已不合时宜。自2013年以来,美国没有新建大型燃煤电厂(尽管阿拉斯加有一座在计划中)。
特朗普的部分议程已经受挫。十多年来规模最大的联邦煤炭租赁销售失败,法院也驳回了特朗普试图阻止风电的一些尝试。
然而,行业高管们仍然持乐观态度。
“我们的时代到了,”美国最大煤炭开采公司之一Core Natural Resources的首席执行官吉米·布罗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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