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成林遭毒手,梧桐谷悲剧再揭生态之殇

我的祖先八成跟树有点缘分——作为他们的后代,我在佛蒙特州的土地上搞起了业余林业。手持电锯,听着树木倒下时“咔嚓—哗啦—轰隆”的声响,精准砸中目标位置,这种体验让来自上西区的我热血沸腾。
但每当看见好端端的树被狂风刮倒或连根拔起,我总会心痛。我只砍那些不得不处理的树——要么濒临死亡,要么可能砸毁房屋或伤及路人。
《旁观者》杂志报道了“悬铃木缺口树谋杀案”:哈德良长城边那棵300年古树,竟在无人察觉时被破坏者用电锯摧毁。凶手据称是个16岁少年。这是场毫无意义的暴行,却非孤例。
全球各地,标志性树木屡遭毒手。2020年,新西兰最负盛名的瓦纳卡柳树惨遭截肢——这棵半浸在南岛瓦纳卡湖中的柳树,被人锯掉了底部主枝。
这在新西兰并非首例树木谋杀。早在1994年,毛利活动家迈克·史密斯就曾用电锯袭击奥克兰“独树山”上那棵孤松。那棵树挣扎存活了五年,最终被其他激进者彻底终结。史密斯对自己的“壮举”颇为自豪,视频中还能看到他吹嘘如何通过毁树成功点燃了毛利人的抗议怒火。
独树山因摇滚乐队U2在1987年以其命名歌曲而声名大噪。这首歌收录于专辑《约书亚树》中,专辑封面背景里隐约可见莫哈韦沙漠中的约书亚树剪影。结果可想而知——有人跑去砍断了它的枝干。这棵树在2000年彻底死去。
2010年,破坏者劈碎了“格拉斯顿伯里圣荆棘树”。这棵树虽仅五十年树龄,却生长在更古老的圣树遗址上,是基督教徒朝圣之地。早在1640年代,克伦威尔的士兵就因它关联天主教仪式而将其砍倒,但当地人保存树根重新培育。这棵树已历经数次轮回与死亡。
2000年,千年古红杉“月神”在加州遭重创。这棵树因环保活动家朱莉娅·蝴蝶·希尔在树冠栖居两年进行抗议而闻名。从1997年12月到1999年12月,她始终驻守树冠,阻止所属的太平洋木材公司砍伐。公司最终让步,但显然另有他人不肯罢休。
2017年,瑞典最著名的“西兰花树”——一棵因摄影师帕特里克·斯韦德伯格的作品而走红的裂柳——树干被人深深刻入。无人知晓作案者及动机。柳树以顽强著称,拒绝屈服。虽然不再形似西兰花,倒有点像皱叶菊苣,但至少活了下来。
1989年,奥斯汀600岁的“条约橡树”遭人投毒。这棵美洲原住民尊为“议会橡树”的十四棵树中最后的幸存者,勉强保住了性命。凶手被判九年监禁——动机竟是对美沙酮诊所辅导员的单相思。他浇在树周围的除草剂,被幻想成某种爱情魔咒。
而2010年阿拉巴马州奥本镇“图默角双生橡树”投毒案,凶手动机更为荒唐:只因奥本大学在铁碗比赛中击败了他支持的阿拉巴马大学。两棵古树最终死亡,这名退休州警仅获刑七十天。
以上皆属恶意毁树的典型案例。另有些愚蠢荒唐的行径:2012年,一名吸毒女子爬进佛罗里达州3500岁古柏“参议员树”的树洞纵火。世界第五古树就此湮灭。还有那位想数清世界最古老树木年轮的研究生——他直接锯倒了5000岁高龄的刺果松“普罗米修斯”。若唐纳德·库里当时没那么心急,这棵树今年该有5059岁了。
吸毒者的疯狂与科学傲慢尚可归为世间常态。但那种因树木美丽、受大众珍爱就肆意摧毁的普遍冲动,又该如何解释?凶手似乎并非憎恨树木本身,更像是出于对人类社会的敌意。他们摧毁他人所爱,只因那是他人所爱。他们陶醉于攻击无法反抗之物的权力感——尽管这些树木在生命维度上拥有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
究其根源,愤怒是最简单的动机:对殖民者驱逐毛利人的愤怒,对敌对球队、戒毒辅导员、环保活动家乃至游客的愤怒。摧毁标志性树木未必是现代特有的病症,但确实沾染了当代无定向怒火的色彩:“既然我无法拥有,至少我能毁灭。当我这样做时,我要让其他人也尝尝吞噬我灵魂的愤怒与痛苦。”
面对这种扭曲,我们该如何应对?显然无法为每棵名树配备武装警卫,也难以将它们隐藏——即使没有瑞典摄影师的推广,它们也会自己彰显存在。我们正面临文化崩解的尖锐例证。每个手持电锯斧头、执意向自然与文明实施扭曲报复的 bitter 之人,都让我们全体成为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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