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科艰难抉择放弃国籍，这些澳洲人却渴望重获公民身份
编者按： 荷兰，这个以风车和郁金香闻名的国家，却在国籍问题上坚守着一项130多年的“铁律”——公民一旦自愿加入其他国籍，将自动失去荷兰护照，甚至毫无通知。这项源自殖民时代的法律，让无数海外荷兰人陷入身份撕裂的困境。有人为子女前途忍痛放弃国籍，有人数十年后才惊觉自己早已“被除名”，甚至诺贝尔奖得主也不幸中招。如今，荷兰议会终于要打破沉默，在下月辩论修改双重国籍政策。本文将带你走进这些“被动失去”的荷兰人的故事，看他们如何在家国情怀与现实选择间挣扎，以及这场“护照改革”能否为他们照亮回家之路。—
简讯
自1893年起，荷兰对其公民持有双重国籍设下重重阻碍。数千名荷兰国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动丧失公民身份。
布兰科·迪克斯塔说，从荷兰移居澳大利亚后，“从未回头”，但他承认，被迫放弃荷兰身份是“情绪化的”。
2005年，他与荷兰妻子及两个儿子（当时约半岁）移民澳大利亚。2011年，他为孩子做出了艰难抉择——“牺牲”自己的荷兰国籍，以确保他们在澳大利亚的未来。
“如果你在18岁之前获得另一国国籍，可以保留荷兰护照。所以我成为澳大利亚公民时，他们也没失去荷兰身份，”他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孩子们还小，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成为澳大利亚人，是为了为他们打开世界之门，给他们一个家。”
但放弃荷兰国籍，并非不伤感情。“填表时一切都很理性，但在公民仪式上，我真切感受到——那是人生的分水岭，有之前和之后，它会带来改变，”迪克斯塔说，“那很情绪化。”
迪克斯塔的故事并不罕见：荷兰移民不得不牺牲与祖国的联系，以扎根新家园。130多年后，荷兰议会将在下月辩论其对双重国籍的严格政策，给数千名前公民带来希望——有朝一日，他们或许能重归故国。
与其他欧洲国家不同，荷兰坚守殖民时期法律：公民若获得第二本护照，将自动失去荷兰护照。“这种事发生了几千次，”海外荷兰人基金会主席埃尔科·凯伊说，“他们可能今天还是荷兰人，明天就不是了，没有通知，上诉机会渺茫。”
“人们可能在多年后才发现自己已非公民，”凯伊补充道。去年，一位荷兰诺贝尔奖得主发现，13年前为接受爵位而获得英国国籍后，他早已失去荷兰身份。荷兰近期还爆发“护照门”丑闻：一名有印尼血统的荷兰足球运动员，为在2025年代表前荷兰殖民地印尼参赛，申领了印尼护照。但他和团队浑然不知，此举自动导致他丧失荷兰国籍，若无工作许可，他将无法参加荷兰国内联赛。约25名接受印尼、苏里南及佛得角邀请的球员受此波及。因不合规球员参赛，一个由其他球队对手发起的案件，导致133场比赛被判重赛。
“这些球员或许能拿回国籍——他们需申请工作许可并在荷兰居住一年，”凯伊说，“这麻烦但可解决。但对许多人而言，返回荷兰远没那么简单，他们可能终身失去荷兰身份。”他说有例外情况——与外国人结婚、未满18岁——但对很多人来说，获得新护照就意味着自动失去荷兰护照。而重获护照极其困难，荷兰数据显示，仅4%的申请者成功。
政治博弈
据澳大利亚统计局数据，超过4.9万澳大利亚公民出生在荷兰。许多人不得不在出生国和现居国之间做出选择，而其他移民在成为澳大利亚人时却能保留原国籍。凯伊所在的组织多年来一直呼吁修法，他说迪克斯塔的案例很典型：“他们不想回来，但这对他们是个身份问题。我们认为，政府亏欠那些非自愿失去荷兰国籍的人。”
他说，19世纪荷兰的做法在殖民国家中很普遍——忠诚于民族国家高于一切。但邻国德国、丹麦、比利时都已更新法律，而荷兰却“阻力重重”。联合国承认的195个国家中，120个允许双重国籍；在欧洲，只有荷兰和奥地利仍在坚守。“我们的政党意见分歧，而像大多数欧洲国家一样，极右翼势力崛起，让移民政策改革在政治上很棘手。但我仍怀希望，”凯伊说，“我们还没到那一步，但下月议会首次讨论此事，已是巨大进步。希望修法能让失去护照的人更容易重获国籍。2025年，加拿大和南非已恢复失落国籍者的身份。”
被排斥的感觉
对阿德里安娜·范博克尔而言，放弃荷兰国籍不是选择。她两岁时随家人移民澳大利亚，11岁成为澳公民，根据当时法律，她失去了荷兰护照。“当时没想太多，但失去荷兰国籍让我很悲伤，”她说。她最终与另一位荷兰移民结婚，育有三个孩子——所有直系亲属（包括孙辈）都是荷兰人，唯独她不是。“文化上我是荷兰人，能听懂荷兰语，吃荷兰菜——但我感觉自己被排斥了，”她说，“如果能再次成为荷兰公民，那意义重大。”
本文与SBS荷兰语合作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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