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贫困年代:你在网上快乐吗?

我2020年出生的侄女上幼儿园,班上有六个孩子选了同一个未来理想:“当YouTube博主”。作为80后,我听到时下巴都快惊掉了。她班上参与这个活动的八个孩子里,除了两个,其他全投了YouTube博主。虽然样本很小,但这意味着2020年出生的孩子中,75%梦想成为YouTube博主。也许这不可避免。看看地铁乘客:很少人不看智能手机,大多数都在刷YouTube。父母成天盯着YouTube,孩子很难不被吸引。
YouTube博主影响力巨大,而且似乎能赚到难以想象的财富,这让这个职业成了如今孩子的头号职业选择。但这还不是全部。孩子们热爱YouTube,因为他们通过它获得的体验很有趣。在真实体验逐渐消失的时代,人们甚至通过YouTube来寻找体验。渴望体验的冲动,压过了质疑这些体验是否真实的念头。
在这个通过YouTube体验泛滥的时代,矛盾的是,人们却渴求体验。现实中,我们生活在一个体验贫乏的时代。对于那些缺乏“现实特权”的人来说尤其如此。什么是现实特权?它指的是少数精选人群享受现实的特权。现实竟然如此珍贵!“现实特权”这个词直译就是“现实特权”,出现在去年出版的《体验的灭绝》(作者克里斯汀·罗森,李英来译,Across出版社)一书中。在这里,现实的对立面不是不真实,而是虚拟现实。
为什么大多数没有特权的人无法享受现实?因为他们的现实并不令人满意。没有特权的人通过替代性地体验那些看似有意义的虚拟现实来补偿——以此替代特权阶层所享受的现实。软件工程师兼风险投资家马克·安德森指出:“少数人生活在充满有意义体验、优美环境、丰富刺激、以及可以交谈、工作和约会的魅力人群的真实世界中。”这些人就是特权阶层。他补充说:“其余的大多数人缺乏这种现实特权。”对他们而言,网络世界远比周围环境更令人满足。
读到安德森的论点让我目瞪口呆,但他接下来的主张更糟。他暗示,那些“在现实世界中被剥夺的人”在一个能神奇地提升每个人生活、工作和爱情的网络世界中花费时间,找到了幸福。这是真的吗?我们花时间上网是因为我们被剥夺了吗?我们幸福吗?我真想问问别人。
安德森的背景需要解释一下。书中称他为软件工程师和风险投资家,但他的影响力远不止于此:他是Mosaic网页浏览器和Netscape的开发者,也是按运营资金计算全球顶级风险投资公司的创始人。他曾是民主党支持者,但在感觉到拜登政府旨在监管人工智能后,转向支持特朗普。众所周知,他的赌注赢了。虽然不如埃隆·马斯克有名,但安德森是特朗普的强力支持者。特朗普在允许人工智能和科技在没有严格监管的情况下蓬勃发展方面的作用是不可否认的。
我认为我们必须抵制安德森的论点。我们不应将生活在现实中视为一种特权。为什么是科技精英,而不是我们,来决定我们生活中什么是有意义的?我们需要重新掌握对自己生活的自主权。现实不是一种特权,而是所有人的基本权利,不仅仅是少数人的。作为有形的生命,行走在真实的土地上本是天经地义。《体验的灭绝》一书也呼应了这一点。这本书的流行,很可能是因为读者感觉作者说出了他们未曾言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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