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协议何在？”：叙利亚脆弱停火持续，科巴尼居民深陷围困与物资短缺困境
【编者按】在叙利亚东北部，有一座名叫科巴尼的库尔德人聚居城市。这里曾因抗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而闻名，如今却再次陷入战火与围困。医院缺水缺药，居民断电断粮，孩子们在炮火中受伤，家庭在严寒中煎熬。一面是脆弱的停火协议，一面是持续的交火声；一面是有限的人道援助，一面是巨大的生存需求。科巴尼的医生瓦拉特·哈利勒说：“这座城市的命运与我自己的命运紧密相连。”这不仅是他的坚守，更是数十万被困居民的共同境遇。当战争成为日常，希望如同雪地里的微光，他们的故事值得被听见。
在叙利亚库尔德人占多数的城市科巴尼，阿尔阿迈勒医院的外科医生瓦拉特·哈利勒已经连续工作超过10天。
没有自来水，没有燃料，食物和药品也极度有限。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一直在救治那些在叙利亚民主军（SDF）与政府军冲突中受伤的平民。叙利亚民主军是东北部一支装备精良的库尔德组织，曾是该国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他最新的病人包括三名不满八岁的儿童，以及一名胸部被弹片击中的13岁女孩。“我们正在尽己所能提供帮助，”哈利勒医生说。
自冲突爆发以来，这位外科医生一直在这家医院做志愿者，免费救治病人。“这座城市的命运与我自己的命运紧密相连，”他说。
科巴尼是叙利亚民主军在东北部控制的最后几个据点之一。政府军在一次闪电攻势中已从该组织手中夺回大片领土，兵锋直抵城镇外围。叙利亚民主军曾控制着叙利亚约25%的领土。
该市位于阿勒颇省，与土耳其接壤。暴力冲突已使这座城市陷入孤立，道路封闭切断了40万居民的物资供应。同时，该地区主要水坝——提什林大坝——在战争中受损，导致电力中断。
叙利亚军队的迅速推进，正值关于库尔德领导当局管理的半自治地区整合谈判陷入僵局之际。
上周六，一项为期四天、由美国支持的停火协议延长了15天。此后，叙利亚民主军指挥官马兹卢姆·阿卜迪与叙利亚总统艾哈迈德·阿尔·沙拉恢复了会谈。沙拉总统已将国家重新统一作为优先事项。
围城之下
尽管达成了停火协议，但《国民报》联系到的科巴尼居民表示，冲突仍在继续，他们描述这座城市处于“围困”之中，人道主义状况灾难性。
“什么停火？”哈利勒医生反问。“围困仍在，战争和伤亡仍在。冲突在持续。我们在城里都能听到声音。”
近日，双方都报告了多起违反停火条款的事件。
周日，一支由联合国牵头的人道主义车队进入科巴尼，运送了食品、燃料、医疗用品、卫生用品和过冬物资。这是围困收紧以来的首次此类物资送达。但哈利勒医生表示这远远不够。“一些援助已经到了，但需求是巨大的，”他补充道。
联合国难民署发言人鲁拉·阿明告诉地区广播公司库尔德斯坦24台，科巴尼的条件“极其困难”，缺乏“所有基本生活必需品”。
她补充说，许多被困在城里的人是从其他地区的战火中逃难而来的，这一点得到了数位科巴尼居民的证实。“很多家庭睡在车里，”红新月会的一名成员告诉《国民报》。
科巴尼本地的具体数字不详，但据估计，激烈的冲突已导致阿勒颇、哈塞克和拉卡各省约17万人流离失所。
上周席卷该地区的严重冬季风暴使科巴尼被大雪覆盖，加剧了人道主义危机，许多家庭无法为住所供暖。
“我并不感到安心，”那位红新月会工作人员说。“名义上有停火，但我们没看到真正的停火。我为我们的孩子们感到害怕。”
这位在科巴尼红新月会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表示，那里没有电力。“我个人的处境也非常糟糕，”他们补充道。
与居民建立联系一直充满挑战，交流完全依赖于时断时续的网络。《国民报》无法直接拨通电话，在通讯应用上发送问题与收到回复之间也常常相隔数小时。
象征之城
科巴尼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曾遭受长达数月的围困，当时该市与“伊斯兰国”进行了激烈战斗，那场战役标志着该极端组织在叙利亚首次遭遇决定性失败。四年后，叙利亚民主军在美国领导的国际联盟支持下，将“伊斯兰国”驱逐出其在叙利亚的最后领土。
但战争从未真正离开科巴尼。土耳其及其在地面上的盟友团体（在叙利亚国民军的框架下行动）一直在进行低强度军事行动，包括无人机袭击和对城市郊区的零星炮击。土耳其将叙利亚民主军视为恐怖组织，并称其在边境地区的存在构成安全威胁。
2024年底，这场长期的压力行动演变为更直接的军事推进。土耳其支持的部队在夺取附近地区并袭击包括提什林大坝在内的关键基础设施后，向科巴尼推进。激烈冲突发生在科巴尼郊区，但战火也蔓延到了城市内部。
一年前《国民报》访问科巴尼时，大坝附近的战斗仍在继续。科巴尼仍带着“伊斯兰国”围困留下的伤痕，整个被称为“博物馆”的社区一片废墟。
在那次访问中，叙利亚民主军内部的全女性库尔德战斗部队——妇女保护部队（YPJ）的指挥官扎纳林·科巴尼向《国民报》展示了多年来挖掘的、庞大的地下网络，用以躲避土耳其的无人机袭击。
“地上有一个科巴尼，地下同样有一个科巴尼，”她说。
如果外交努力失败，科巴尼前线的冲突预计将会升级。迄今为止，叙利亚军队推进过程中的暴力相对有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接管地区以阿拉伯人为主，叙利亚民主军在那里的统治本就存在争议，且有关歧视和大规模逮捕的报道屡见不鲜。
但在科巴尼，抵抗预计将非常激烈。
“如果我们遭到攻击，我们已准备好自卫，”科巴尼指挥官大约一年前（几乎就是今天）在被围困城市深处蜿蜒隧道中的指挥室里对《国民报》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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