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部落仅剩3名女性濒临灭绝，一个意外诞生的新生命带来希望曙光
作者：加布里埃拉·萨·佩索阿
圣保罗（美联社）——普加皮亚和她的女儿艾加、巴巴鲁，多年来作为阿昆苏族仅存的成员艰难生存。这个原住民族群在政府支持的亚马逊雨林开发浪潮中几乎被摧毁。随着她们年岁渐长却无子嗣延续血脉，许多人预计当这些女性离世时，阿昆苏族将彻底消失。
转机出现在去年十二月，三人中最年轻的巴巴鲁（四十多岁）生下了一名男婴。阿基普的到来不仅为阿昆苏血脉的延续燃起希望，也为保护同样脆弱的雨林带来了曙光。
“这个孩子不仅是阿昆苏人民抵抗精神的象征，也是所有原住民族的希望之源，”巴西原住民保护局（Funai）主席乔尼亚·瓦皮查纳表示，“他证明了承认、保护和管理这片土地是绝对必要的。”
保护原住民领地被广泛视为遏制亚马逊雨林砍伐最有效的方法之一。这片世界最大的雨林是全球气候的关键调节器。研究人员警告，持续的森林流失可能加速全球变暖。追踪土地利用的非政府组织网络MapBiomas在2022年的分析发现，过去三十年间，巴西原住民领地仅损失了1%的原生植被，而全国私人土地上的损失高达20%。
在阿昆苏人居住的朗多尼亚州，约40%的原始森林已被清除，未受破坏的区域主要位于保护区和原住民领地内。卫星图像中，阿昆苏的土地犹如被牧场、大豆田和玉米地包围的森林孤岛。
上世纪80年代：毁林浪潮引发朗多尼亚暴力冲突
朗多尼亚的毁林问题可追溯至1970年代巴西军政府时期政府主导的雨林开拓计划。同期，一项由世界银行部分资助的基础设施项目推动了向亚马逊地区的人口迁移，包括修建横跨该州的公路。
人口普查数据显示，1980年代朗多尼亚人口增长了一倍以上。殖民者被告知，若将森林开垦为农田即可获得地权，而若原住民存在则可能失去土地主张，这直接引发了雇佣枪手对阿昆苏等原住民群体的暴力袭击。
Funai于1995年首次接触阿昆苏族，当时仅发现7名幸存者。专家认为，十年前他们仍有约20人，却遭到企图占领该地区的牧场主袭击。Funai人员发现了袭击证据，幸存者讲述了遭遇。有人身上至今留有枪伤。
最后一位阿昆苏男性于2017年去世。此后，巴巴鲁与母亲普加皮亚、姐姐艾加相依为命。这些年龄不详的女性选择与非原住民世界保持距离，对外界几无兴趣。
2006年，Funai为阿昆苏划定领土保护，建立了奥梅雷河原住民领地，与卡诺埃族共享。这两个曾敌对的族群开始在官方协调下接触，关系复杂——既有合作，亦存文化差异与语言障碍。
美联社曾通过Funai申请采访这些女性，未获回应。
孤立民族观察站的人类学家阿曼达·维拉指出，阿昆苏女性依赖卡诺埃男性承担狩猎、垦地等被视为男性的工作。两族也交流灵性知识——例如现任卡诺埃精神领袖就师从已故的阿昆苏族长。
但决定阿昆苏未来的关键转折发生在去年：巴巴鲁怀上了一位卡诺埃男子的孩子。
语言学家卡罗莱娜·阿拉贡是唯一能与三位女性沟通的外界人士。她与Funai紧密合作，几乎每日通过视频通话翻译对话。巴巴鲁分娩时，阿拉贡远程提供支持，并在确认怀孕的超声波检查中陪伴她。
阿拉贡回忆，巴巴鲁得知怀孕时十分震惊：“她说，‘我怎么可能怀孕？’”此前她一直采取避孕措施。
社会崩塌如何塑造阿昆苏的选择
幸存的阿昆苏女性曾决定不生育后代。这不仅因为族内没有男性，更源于她们认为自己的世界已失序——不适合养育孩子。
“这个决定直接源于她们经历的暴力环境，”人类学家维拉分析，“她们对世界抱有某种灾难性的认知。”
阿昆苏人相信，在没有男性传授狩猎、萨满仪式等责任的世界里，不应带来新生命。
“种族灭绝后的社会关系崩塌塑造了她们的生活，并随时间加深。这确实会让人思考——并重新思考——未来，”阿拉贡说，“但未来总能带来惊喜。一个男婴诞生了。”
阿拉贡表示，女性们正在开启“新篇章”，选择在卡诺埃族和Funai的支持下迎接孩子并调整传统。维拉指出，新生男婴使恢复猎人等男性角色成为可能。
长期与三位女性合作的研究人员和官员明白，保护领地取决于阿昆苏作为民族的存续。他们试图避免塔纳鲁的悲剧重演——这位原住民男子独居数十年后才被发现，2022年去世后，非原住民群体立即开始争夺其土地，直到去年底联邦政府才将该区域划为保护区。
Funai的瓦皮查纳强调：“这个孩子代表着希望——下一代将真正拥有一位原住民，一位阿昆苏人，确保这个民族的延续。”
通过多年细致工作，Funai为阿昆苏争取到领土保护，并促进其与卡诺埃族的联系。机构还安排了同盟萨满提供精神支持，让女性们在经历数十年恐惧与失去后，安心将新生命带到世界。
阿昆苏人与森林、飞鸟建立着情感联结。如今，他们正通过一个新生命强化这种联结。
“这个男孩将与自己的领地建立怎样的关系？”阿拉贡期待地说，“我希望是最美好的关系，因为他所需的一切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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