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利奥十四世探访涉奴非洲教堂，直面自身复杂身世引深思
【编者按】历史的长河中，总有一些地点承载着撕裂的过往与重生的希望。安哥拉的穆希玛圣母教堂，一座16世纪葡萄牙殖民者建造的白色堡垒教堂，曾是奴隶贸易的枢纽，无数非洲灵魂在此被迫受洗后踏上不归之路。近两个世纪后，因圣母显圣传闻，这里却成为天主教朝圣地。如今，首位美国裔教皇利奥十四世即将踏足这片土地，他自身的克里奥尔血统与家族史中奴隶主与奴隶交织的复杂谱系，更让此行充满历史隐喻。当教宗在宽扎河畔诵念玫瑰经，他面对的不仅是殖民伤疤与现代非洲的困境，更是一场关于救赎、记忆与身份认同的深刻对话。这趟旅程，能否为这片土地赋予新的神圣意义？
南非开普敦（美联社）——穆希玛圣母教堂由葡萄牙殖民者于16世纪末在安哥拉建造，原为堡垒建筑群的一部分，后来成为奴隶贸易的中心。它至今仍提醒着人们，数百年前天主教与非洲大陆的剥削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教皇利奥十四世计划于周日访问穆希玛镇的这座教堂，作为其非洲之行的一部分，这是对它在信徒报告圣母玛利亚大约在1833年显现后，成为一个受欢迎的天主教圣地的认可。
但在此之前，这座位于宽扎河边的白墙教堂，曾是 enslaved 非洲人被聚集起来、由葡萄牙神父进行洗礼的地点，随后他们被迫步行最后的145公里（90英里）前往安哥拉的主要港口罗安达，被装上驶往美洲的船只。
葡萄牙殖民者因15世纪梵蒂冈授权他们奴役非基督徒的指令而更加肆无忌惮。
安哥拉曾是奴隶贸易的中心
最终，超过500万人从安哥拉踏上了跨大西洋的奴隶贸易路线，人数超过任何其他国家，占约1250万被运往海外的非洲奴隶的近一半。
目前尚不清楚利奥是否会像圣若望·保禄二世在1985年访问喀麦隆和1992年访问塞内加尔时那样，在其非洲之行中提及奴隶制。乔·拜登于2024年总统任期的最后几个月访问了安哥拉，并谈及奴隶制是美国的“原罪”。
但一些非洲天主教徒认为，当这位本身就是美国人的天主教会领袖，按照利奥的计划，在堡垒旁、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小教堂边的河滨广场诵念玫瑰经时，将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时刻。
“对我来说，教皇去那里念玫瑰经……他将赋予那个地方新的意义，”安哥拉天主教主教会议的神父塞莱斯蒂诺·埃帕兰加说。“我们必须赋予它新的意义。让这个地方变得神圣，而不是一个邪恶之地。”
教皇复杂的家族传承
在利奥自身的家族传承被披露后，这一时刻可能引起更深的共鸣。
去年，美国一位系谱学家发现，这位首位美国裔教皇——原名罗伯特·普雷沃斯特——拥有克里奥尔血统，其外曾祖父母在路易斯安那州的人口普查记录中被描述为有色人种。研究揭示，利奥的黑人与白人祖先中，既包括被奴役者，也包括奴隶主。
据历史学家称，一些最早抵达路易斯安那州的奴隶就是从安哥拉运送过去的。
利奥尚未公开谈论他的家族传承。但亚特兰大埃默里大学的历史学教授玛丽安娜·坎迪多表示，她看到了一种引人入胜的复杂性：一个与穆希玛这样不道德行为相关的地方如何成为安哥拉人的朝圣地，以及利奥在前往那里接触新一代非洲天主教徒时，可能会如何意识到这一点。
“我可以看到，这是一种与安哥拉天主教徒建立联系的方式，并使教会更同步于安哥拉及非洲国家人们实践天主教的方式，”她说。
坎迪多表示，考虑到利奥在其家乡芝加哥（拥有大量非裔美国人人口）服务民众的经历，他非常适合做这件事。
尼日利亚神父、芝加哥德保罗大学教授斯坦·朱·伊洛表示，他看到证据表明，这位教皇正通过提升教会中的非洲人物来发展与非洲的联系，包括最近晋升尼日利亚的安东尼·埃克波蒙席在梵蒂冈担任高级职务。
“这位教皇正在积极培养教会的非洲存在感，并且我认为，他试图治愈这种将非洲仅仅视为充数的政策或观念，”朱·伊洛说。
利奥在行程开始时表示，他于去年5月，即当选后不久，就决定非洲将是他作为教皇的首次出访地。期间虽有其他行程插入，但他表示这次对非洲的访问“由于几个原因非常特别”。
直面当今问题的教会
安哥拉承受着奴隶制和殖民主义尤其深刻的创伤。直到1975年，它一直是葡萄牙的殖民地。独立后，它立即陷入了一场血腥的内战，使刚从殖民主义中解放出来的安哥拉人相互对立。这场冲突断断续续持续了27年，导致超过50万人死亡。
非洲神父埃帕兰加和朱·伊洛都认识到殖民主义的影响，但他们也表示，利奥振兴安哥拉的天主教会（最初由殖民压迫者带来），使其成为直面当今问题的向善力量，这一点也很重要。
梵蒂冈表示，利奥将在非洲提出的一些主题包括对自然和人力资源的剥削、腐败和威权政权。
这与安哥拉议会反对派议员奥利维奥·恩基伦博产生了共鸣。他表示，在独立半个多世纪后，这个拥有3700万人口的国家仍然不是一个能为人民谋福祉的民主国家。恩基伦博列举了数十年的威权政府统治，以及尽管安哥拉拥有石油、钻石和其他资源，但经济不平等仍使数百万人陷入贫困。
“我们仍然没有民主，没有自由，”恩基伦博说，他补充说希望教皇成为和平与和解的朝圣者，同时也能带来呼吁社会正义的有力信息。“在我看来，教皇知道安哥拉的真实情况。”
恩基伦博表示自己不是天主教徒，但他赞扬了安哥拉的主导教派——天主教会，在争取平等的斗争中走在前列。
埃帕兰加正扮演着这样的角色。除了神父的工作，他还是安哥拉天主教正义与和平委员会的执行秘书，该委员会积极致力于促进民主、缓解贫困和不平等，常常挑战当局。
埃帕兰加表示，他是受邀在安哥拉觐见教皇利奥的众多教会成员之一。如果他有幸与教皇交谈，埃帕兰加说他将“感谢他的到来，并请他告诉主教们，他们应该更致力于帮助穷人和追求社会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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