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的持久战已进入一个全新且决定性的阶段，这一阶段可能让这个国家出人意料地击败其更庞大、更具侵略性的邻国。俄罗斯的失败——以及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屈辱——将在全球范围内引发巨大冲击波。

这个新阶段究竟是什么？真的有证据表明战局已向乌克兰倾斜吗？

要理清答案并理解当前战争阶段的新变化，我们需要简要回顾此前经历的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始于十多年前的2014年2月，当时巴拉克·奥巴马担任美国总统。乌克兰当时发出一个关键信号：它希望加强与欧洲和美国的联系，而非与俄罗斯——而恰在此时，美国的威慑力又十分薄弱。克里姆林宫视乌克兰为其”近邻外国”势力范围的一部分，并认为对俄罗斯安全至关重要，因此强烈反对基铺的新倾向。

普京认为奥巴马软弱且北约毫无价值，于是抓住机会入侵了克里米亚和与俄罗斯接壤的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他至今仍占据着该领土，并设立了永久性军事设施和傀儡政治领导人。

普京在奥巴马执政期间得手后，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按兵不动，直到乔·拜登病恹恹的总统任期内才再次采取行动。这正是普京发动战争第二阶段的时候。他在2022年2月下旬发动的入侵，旨在完成八年前未竟之事。

普京新的”特别军事行动”（他从未称之为”战争”）本打算只持续几天。他估计，这足够占领乌克兰首都、扶植一个友好的傀儡政权，以及巩固俄罗斯对克里米亚的控制——且不会遭到乌克兰新统治者的反对。他预计当地居民会欢迎俄罗斯人。

夺取克里米亚尤为重要。它占据了黑海的主导地位，并且自18世纪以来一直是俄罗斯（及其苏维埃继承国）的一部分。1954年，尼基塔·赫鲁晓夫将这个半岛从一个俄罗斯州划归到一个乌克兰州。这在当时被认为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举动。毕竟，乌克兰仍牢牢地处苏联之内。

苏联解体后，这一划归才变得重要起来。克里米亚曾是乌克兰州的一部分，现在成了新独立的乌克兰国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普京想夺回克里米亚，就像他想夺回乌克兰其他地区一样。事实上，正如他反复声称的那样，他不认为乌克兰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2022年，美国在拜登领导下的威慑力处于低点，普京决定在乌克兰完成他的”事业”。美国及其欧洲盟友不仅未能阻止这第二次入侵，还悲观地预测它会成功，并且几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阻止它。

这并非因为入侵让他们措手不及。他们看到普京数月来在乌克兰边境集结兵力，并认为入侵可能性很大。但他们也相信，武装乌克兰比毫无用处更糟糕。一旦俄罗斯人按预期获胜，他们就会缴获所有这些宝贵的武器。（这恰恰是在同一届美国政府拙劣撤军时期，阿富汗发生的情况。美国留下了大量武器库，供其敌人利用。）

拜登政府关于俄罗斯速胜的错误预测，正是美国未能武装乌克兰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当俄罗斯人真正越过边境时，拜登总统打电话给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提供的不是军事援助，而是让他安全离开该国的出路。

众所周知，泽连斯基拒绝了这一提议，称乌克兰人需要的是弹药，而不是”搭便车”。随后，乌克兰人发起了一场顽强的战斗，在俄罗斯入侵抵达首都基辅之前就阻止了它。乌克兰战士还阻止了该国其他主要城市以及顿巴斯西部要塞的失守。这场抵抗开启了一场残酷的战斗，至今持续的时间已超过第二次世界大战。

这场旷日持久、胜负未决的消耗战标志着冲突的第三阶段。普京的”三天特别军事行动”演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混战，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尽管俄罗斯伤亡惨重，超过100万人，但普京试图通过只从偏远地区征兵来最小化对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政治影响。他逐步切断俄罗斯平民与外界的联系，以尽量减少负面信息的传播和潜在的抗议活动（主要是针对物资短缺和物价上涨，而非战争本身）。

尽管如此，俄罗斯人还是不可避免地了解到这场特别军事行动的四大破坏性后果：巨大的军队损失、微乎其微的领土收益、西方制裁带来的国内经济阵痛，以及国内经济无可避免地从民用消费转向军事生产。

这些事态发展共同意味着，俄罗斯人直接感受到了战争的影响，并明白这是一次代价高昂的失败。他们也意识到——但不能明说——如果普京以如此巨大的（且昂贵的）付出换来如此微小的成果，他无法逃脱后果。

普京本人也一定抱有这些恐惧。他已经躲藏起来，在莫斯科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权力之冠戴得并不安稳。

普京的偏执是战争现在进入第四阶段的一个迹象，这个阶段对乌克兰更为有利。但这远非唯一的迹象。另一个迹象是，俄罗斯无法补充在战场上损失的庞大兵力——每月至少有3万人战死或受重伤。尽管征兵工作力度很大，但俄罗斯只能补充约70%的损失。压力如此之大，以至于新兵几乎没有经过训练就被投入战场。他们被送进血腥的战场，成为下个月3万人的统计数字。

他们并非死于坦克或战斗机。他们死于无人机，这是战争方式的一个重大改变。回想一下2022年向基辅进军的方式有多么不同。俄罗斯部署了一支坦克纵队，这是自二战以来熟悉的”闪电战”策略。

在伟大的卫国战争中，坦克被誉为”战场女皇”。而在乌克兰战争中，女皇被地位低下的无人机废黜，俄罗斯和乌克兰都越来越多地使用无人机。

俄罗斯率先采用这一战术，先是购买伊朗的大型”沙希德”无人机，然后在本地工厂进行仿制。乌克兰紧随其后，先是复制伊朗/俄罗斯的型号，然后用自己的技术制造出更复杂的型号。

双方现在都在以数以万计的数量制造无人机——正接近百万——有些是小型的短程无人机，另一些是带有重型载荷的远程无人机。俄罗斯可能先发起了这场竞赛，但现在乌克兰在数量、软件和卫星情报方面拥有决定性优势。俄罗斯军方被剥夺了这些对目标锁定至关重要的卫星数据。

这个被无人机充斥的战场就是战争的第四阶段，而乌克兰在其中占据主导地位。这种主导地位消灭了俄罗斯的坦克库存，终结了俄罗斯的大规模攻击，并以数千人的规模在敌方新的小规模集结中消灭俄罗斯士兵。远程无人机袭击已逐渐摧毁俄罗斯的防空雷达和反炮兵导弹，包括保护远离前线石油生产设施的那些站点。而那些生产设施本身也已被摧毁，从而导致前线和大后方的燃料短缺。

随着越来越多的雷达被摧毁，俄罗斯指挥官们面临着严酷的选择。哪些关键阵地应该保护，哪些又该敞开暴露于乌克兰的攻击之下？乌克兰人清楚地知道该如何对待那些暴露的阵地。

这种困境意味着俄罗斯失去了其曾经的主要优势：广阔的地盘，可以用来部署军事资源和生产，包括远离前线的区域。如今的乌克兰无人机可以精确抵达那些遥远的地点，而俄罗斯却缺乏保护它们的装备。

战争中的日常消耗充斥着乌克兰操作员寻找这些防御漏洞并发动攻击的场景。随着乌克兰摧毁俄罗斯的雷达和导弹防御系统——仅2026年一年就超过100套——这些漏洞也在不断扩大。普京无法更换它们。他也无法保卫克里米亚免遭无人机和巡航导弹的日常袭击，或者补给在那里的部队和俄罗斯平民。

普京的处境不仅在战场上日益削弱，在大后方也在恶化。我们首次看到俄罗斯的”军事博主”公开表示战争无法取胜。少数人甚至冒险指出，战争可能已经输了。一些”街头采访”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其中充满了对通胀和消费品短缺的抱怨。新的情况并非局势恶化本身——尽管这已经很糟糕了——而是公开的批评，尽管这些批评不敢指名道姓地提到普京。克里姆林宫似乎无法压制这些声音。

战争已进入新阶段的最后一个迹象，是普京最近发出的信号：他首次准备好直接与泽连斯基会面。特朗普无疑会施压泽连斯基接受某种妥协方案。但乌克兰人肯定会抵制割让国家领土，并将在抵制中获得欧洲的支持。特朗普对乌克兰来说算不上朋友，尽管美国在幕后提供了重要帮助。

为什么不接受妥协协议？因为乌克兰人现在认为他们在消耗战中占据上风，能够拖垮一个垂死的普京政权。他们拥有武器、软件、卫星情报和民族决心。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是否能得到急需的国际支持和资金来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