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拟全国禁止未成年人性别重置医疗

【编者按】在多元与包容成为时代关键词的今天,一场关于跨性别青少年医疗权益的风暴正席卷美国。特朗普政府近日宣布了一系列严苛措施,意图在全国范围内大幅限制甚至禁止为未成年跨性别者提供性别肯定医疗护理。这一政策转向不仅挑战了医学界的专业共识,更将无数家庭推向焦虑与无助的深渊。从马萨诸塞州到新罕布什尔州,从医生、律师到普通家庭,各方力量正在激烈交锋:一边是政府以“保护儿童”为名的禁令,另一边是医疗专家强调的必要性护理与青少年心理健康危机之间的紧迫关联。这场争议远不止于政策层面,它直击身份认同、医疗伦理与生存尊严的核心。当政治决策介入个体最私密的医疗选择,我们不得不问:谁有权为孩子的生命健康做出最终决定?以下是全文报道:
特朗普政府周四宣布了一系列举措,旨在严格限制跨性别未成年人的性别肯定医疗服务——这一政策升级若得以实施,可能在全美范围内切断此类护理的获取途径,就连马萨诸塞州这类长期作为性别肯定护理先驱和庇护所的地区也难以幸免。
在卫生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主持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布的提案中,政府将禁止参与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计划的医院为18岁以下患者实施性别肯定手术。另一项单独规定将阻止联邦医疗补助和儿童健康保险计划为19岁及以下青年的此类治疗提供资金。
由于美国几乎每家医院都依赖联邦报销,卫生政策专家指出,此举实际上相当于全国性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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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肯定护理——包括青春期阻断剂、心理咨询、激素治疗及极少数情况下的手术——被美国儿科学会和内分泌学会等主要专业组织认定为医疗必需。对许多年轻人而言,这类护理旨在缓解性别不安,改善心理健康状况,包括降低自杀风险。反对者则认为未成年人年纪太轻,无法做出可能产生长期后果的决定,此类治疗应推迟或禁止至成年后进行。
肯尼迪声称,为未成年人提供性别肯定护理的医生违背了“不伤害”的希波克拉底誓言,而变性手术会造成“持久的身心伤害”。
“这不是医学,是医疗失当。”他断言。
周四宣布的其他措施包括:FDA计划向12家胸部束带制造商发出警告信,指控其向儿童“非法营销”这种用于在衣物下压平胸部的紧身装置,作为性别不安的治疗手段。
这些规定将至少两个月后生效,以便进行公众评议。
总部位于波士顿的GLAD法律事务所律师克里斯·厄丘尔指出,特朗普政府全面限制跨性别未成年人医疗护理的行动“前所未有”,企图“抢占各州立法先机”。他预计这些规定将受到平等保护法的挑战。
自特朗普1月签署行政令宣称“世上仅有男女性别且不可变更”以来,联邦官员加强了对医疗服务提供者的审查。
7月,司法部向参与未成年人跨性别医疗程序的医生和诊所发出20多份传票,索要患者隐私信息。迫于压力,包括康涅狄格州两家机构及波士顿芬威健康中心在内的十余家医院已缩减对未成年人的性别肯定服务。
此外,新罕布什尔州等27个州已禁止或严格限制相关程序。
“这是特朗普总统和肯尼迪部长损害青少年健康与福祉的又一次尝试。”州长莫拉·希利周四在邮件中声明,“我要告诉马萨诸塞州所有家庭,特别是LGBTQ青少年的父母:你们所需的医疗护理在本州依然合法可用。我们已与立法机构和医疗机构共同筹备应对方案,必将保障本州医疗服务的持续可及。”
根据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数据,2019至2023年间有近1.4万名未成年人接受过性别肯定护理。
芬威健康中心周四拒绝置评。麻省总医院布里格姆医疗系统和计划生育联盟马萨诸塞分会均表示将照常提供服务。波士顿儿童医院称将“在规则制定过程中持续提供护理”。
新罕布什尔州唯一非营利医疗系统达特茅斯健康儿童医院首席医师基思·劳德博士对此公告深感忧虑。
“尽管法律限制未来可能缩小我们的护理范围,但对这类患者群体的承诺始终坚定不移。”劳德表示。
波士顿学院心理学家艾米·蒂舍尔曼指出,虽然性别不安的医疗干预需谨慎对待,但完全切断获取途径将阻碍确定干预有效性所需的科研进程。蒂舍尔曼曾担任波士顿儿童医院性别诊所八年研究主任,亦是国际性别多元儿童护理标准的主要制定者。
周四新闻发布会上,官员多次质疑性别肯定护理能否降低儿童自杀风险。蒂舍尔曼认为证据具有复杂性。
“我不认为医疗干预能杜绝所有这些孩子的自杀风险。”她分析道,“干预或可缓解性别不安,但并非经实证验证的治疗创伤或抑郁的方法。许多寻求护理的青少年曾经历重大逆境,即使接受医疗干预,创伤仍可能持续。”
保守派智库曼哈顿研究所政治学者利奥尔·萨皮尔指出,芬兰、英国等数个欧洲国家已对性别肯定护理的部分内容实施限制。
萨皮尔曾参与撰写卫生部批评未成年人治疗的报告。“某种程度上,美国只是落后于西欧同行。”他评论道。
马萨诸塞州社区卫生中心、多家医院的律师、倡导者及负责人周三晚通过Zoom与州检察长办公室共商对策,筹划反击新规。
检察长安德烈亚·乔伊·坎贝尔声明称:“若任何非法规则最终成型,我们准备采取行动。”今年早些时候,当特朗普政府向波士顿儿童医院等全国多家提供性别肯定护理的机构发出传票时,坎贝尔曾领导19个州联盟进行抗争。LGBTQ倡导组织“大波士顿PFLAG”执行主任尼娜·塞尔瓦吉奥表示,此次反击成功遏制了特朗普政府的行动。
马萨诸塞州卫生部重申,该州设有100万美元的性别肯定护理信托基金。卫生部官员正与全州护理提供者商讨如何高效利用这笔资金。
在新罕布什尔州,许多家庭和医生表示周四的公告带来沉重打击。
“这简直是毁灭性的。”普利茅斯居民莎拉·蒂雷尔坦言。她16岁的跨性别女儿帕克·蒂雷尔正在达特茅斯健康跨性别健康项目接受青春期阻断剂和激素替代疗法。由于禁令允许已接受护理的未成年人在2026年禁令生效后继续治疗,帕克目前尚能维持护理。
莎拉·蒂雷尔强调,保障女儿获得跨性别医疗护理“没有商量余地”,全家已讨论是否需迁往其他州或国家。“对我们家庭,尤其是对帕克而言,这关乎生死存亡。”她沉痛表示。
胡克塞特居民罗茜·埃姆里希9岁的跨性别孩子正在麻省总医院接受青春期阻断剂治疗,周四的消息令她崩溃。埃姆里希相信马萨诸塞州可能挑战新规,突然中断孩子的护理将是不负责任甚至危险的行为。若规定实施,她正考虑举家迁往加拿大、墨西哥或泰国。
“这真令人焦虑。”她忧心忡忡,“美国还是跨性别青年及其家庭的容身之所吗?”
与此同时,包括新罕布什尔州禁令联合提案人塞拉·德维托议员在内的部分共和党立法者对周四公告表示欢迎。
“当民主党向激进性别意识形态屈膝时,共和党将继续挺身保护儿童免受这些不人道且失败的医学实验侵害。”德维托宣称。
在新罕布什尔州提供性别肯定护理的儿科内分泌学家弗朗西斯·B·林-利伯蒂表示,此次公告并不意外。
“我的首要目标是减轻这些家庭遭受的伤害。”她在邮件中写道,“这些限制不会改变他们的身份认同,但将使他们获取必要医疗护理变得无比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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