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驳斥李在明总统生命维持治疗激励政策
编者按：在生命最后的十字路口，我们该如何选择？当医疗技术可以延长生理机能，却可能以牺牲生命尊严为代价时，这个问题变得尤为沉重。近期，关于是否通过经济激励来引导患者放弃维生治疗的讨论引发广泛关注。然而，专家们尖锐地指出，将生死抉择简化为“省钱议题”是本末倒置。真正的核心，在于构建一个能让患者在充分知情和深思熟虑下自主决策的体系。这不仅是伦理的要求，更是对个体生命自主权的根本尊重。当这样的支持系统到位时，医疗资源的合理使用与费用节约将是水到渠成的结果，而非冰冷的政策目标。本文深入探讨了维生医疗决策背后的复杂伦理、家庭困境与制度挑战，揭示为何“选择的权利”远比“减少开支的激励”更为重要。
专家们认为，维生医疗政策的核心不应聚焦于“减少治疗的激励措施”，而应致力于创建一个能让患者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决策的体系。他们强调，当这样的结构建立起来时，伦理争议自然会减少，而节省成本的效果也会随之而来。
卫生福利部门也持谨慎态度。该部门一位核心消息人士表示：“维生医疗问题必须首先从‘有尊严的死亡’这一伦理和道德角度进行审视。”另一位消息人士补充道：“虽然正在考虑各种措施以减轻维生医疗对国家医疗保险体系造成的财政负担，但实施激励措施的可能性很低。”
维生医疗带来的财政负担在数据上显而易见。根据一份央行报告，如果大约70%的老年逝者继续接受维生医疗，那么健康保险在此类护理上的支出将从2030年的3万亿韩元上升到2070年的16.9万亿韩元。反之，如果接受维生医疗的老年逝者比例降至15%左右，2070年的支出将减少到3.6万亿韩元。
然而，将此简单归结为“节省成本的领域”是有问题的。关于维生医疗的决定并非一次性的选择，而是涉及从诊断到实施多个关键步骤的复杂过程。
首先，从医学角度判断患者是否处于“临终过程”本身就具有挑战性，因为即使在临终诊断后，病情也常常在恶化和改善之间反复波动。这导致人们呼吁将停止维生医疗的适用资格从当前的“临终过程”扩展到“末期”状态。在2023年由卫生福利部委托进行的一项研究中，27个相关医学协会中有22个（81.5%）支持将停止治疗的时机提前。一项由民主党议员南仁顺提出的相关法案，目前也正在国会审议中。
即使医护人员确认了不可逆转的临终衰退并了解了患者的意愿，决定也不会立即执行。家庭的反对常常会延长维生医疗。在美国，这种现象被称为“加州女儿综合症”，指平时疏于来往的子女突然出现，要求对父母进行所有可能的治疗。此类冲突常常升级为对医护人员的诉讼。
专家批评当前的制度，即在没有充分信息或深思熟虑的情况下继续维生医疗，忽视了患者的自主决定权。
首尔大学医院缓和医疗与临床伦理中心的Yoo Shin-hye教授表示：“在已经提供了充分治疗后，重复进行心肺复苏或重症监护，是疗效低下的医疗行为，近乎资源浪费。”她补充道：“现行法律体系难以约束那些希望继续接受维生医疗的人，这加剧了国家医疗保险体系的财政负担。”
Yoo警告说，将激励措施与停止维生医疗挂钩，可能会迫使患者做出特定决定，带来风险。“许多人已经为了避免给家庭增加负担而选择停止治疗。如果再增加经济激励，可能会让成本和负担等次要因素凌驾于对生命的审慎思考之上。”她说，“考虑到许多思考这个问题的患者是老年人，在老年贫困和自杀问题严重的韩国社会，这可能会驱使他们得出‘我死了对大家都好’的结论。”
也有人担心激励措施并不能改善临终生活质量。Yoo指出：“虽然具体设计尚不明确，但保费折扣可能类似于‘消费券’，效果有限。由于停止治疗的时点与实际死亡时间常常不一致，患者需要的是诸如使用单人病房或护理支持等服务，而非节省费用。”她强调：“资金应该用于填补这些服务缺口。”
国内缓和医疗基础设施仍然不足。根据中央安宁疗护中心的《2024年全国安宁缓和医疗年度报告》，韩国拥有1815张安宁疗护床位——即每百万人28张——仅为欧洲缓和医疗协会所建议的每百万人50张标准的一半。此外，现行法律将适用资格限制在特定疾病范围内。
统计数据证实，尊重患者的选择会影响医疗成本和医疗资源利用方式。国民健康保险公团健康保险研究院的研究员Lim Min-kyung分析了2023年的数据，比较了患者签署预先医疗指示或维生医疗计划书的情况与由家庭做决定的情况。研究发现，在临终费用和护理方式上存在显著差异。
死亡前一个月的医疗费用在家庭决定组中最高（1211万韩元），其次是签署预先医疗指示组（1023万韩元）和签署维生医疗计划书组（857万韩元）。维生医疗费用在总支出中的占比也是家庭组最高（9.4%），其他两组分别为7.4%和4.9%。重症监护室和急诊室的使用率也是家庭组最高（分别为36%和71.6%）。
相反，当患者直接表达意愿时，安宁疗护的使用率显著更高：签署预先医疗指示的患者使用率为44.5%，签署维生医疗计划书的患者为23.9%，而家庭决定组仅为9.1%。
Lim解释道：“每多开具一项维生医疗措施，临终医疗费用平均增加32.9%。”她指出：“在患者决定组中，心肺复苏或透析等操作的处方率较低。”并补充说：“清晰的患者自主权降低了治疗强度，并增加了转向以生活质量为中心的缓和医疗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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