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山火夜间会“休眠”，如今气候变暖令其彻夜不熄
编者按：当夜幕降临，我们曾以为大自然会按下暂停键，让疲惫的森林和消防员得以喘息。然而，最新科学研究却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北美野火正在打破时间的枷锁，昼夜不息地燃烧。气候变化如同无形之手，悄然延长了高温干燥的“火险窗口期”，让本该在夜晚偃旗息鼓的烈焰持续肆虐。从夏威夷茂宜岛的午夜火魔，到洛杉矶的破晓浓烟，人类活动引发的全球变暖正在重塑火灾的时空规律。这篇研究报告不仅是一组冰冷的数据，更是大自然敲响的警钟——当夜晚不再清凉，当黎明提前灼热，我们该如何面对这个正在加速燃烧的世界？
北美野火的燃烧时间正在进入“加时赛”。最新研究发现，由于人为气候变化加剧了高温干燥的火险条件，野火持续燃烧的时间越来越晚，开始燃烧的时间却越来越早。
过去，随着夜晚温度下降、湿度上升，野火通常会减弱甚至熄灭，但现在这种情况越来越少发生。根据周五发表在《科学进展》杂志上的研究，北美地区适宜野火燃烧的天气时长比50年前增加了36%。
加利福尼亚等地的潜在燃烧时长比1970年代中期增加了550小时。新墨西哥州西南部和亚利桑那州中部部分地区，每年易发生火灾的天气时长甚至增加了2000小时——这项针对加拿大和美国的研究显示，这是增幅最大的区域。研究关注的是火灾条件成熟的时段，但这并不意味着火灾在所有时段都会发生。
研究指出，夜间爆发的火灾更难扑救，包括2023年夏威夷拉海纳大火、2024年阿尔伯塔省贾斯珀火灾和2025年洛杉矶火灾。茂宜岛火灾的起火时间是在凌晨12点22分。
不仅是时钟在延长，日历也在延长。易发生火灾的天气日数增加了44%，相当于过去半个世纪增加了26天。
研究作者表示，这主要源于夜间天气变得更温暖、更干燥，并伴有轻微的风力增强。
“火灾通常在夜间会减缓，甚至停止，”加拿大林业局的火灾科学家、研究合著者王先立（音）说，“但在极端火险条件下，火灾实际上会持续整夜或燃烧到更晚。”
王先立表示，地球大气变暖意味着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
加州大学默塞德分校的火灾科学家约翰·阿巴佐格卢（未参与该研究）在电子邮件中说，那些不“入睡”的火灾第二天会迅速蔓延，使扑救更加困难。
他补充道：“夜晚已不再是过去的样子——也就是说，不再是为野火提供可靠间歇的时段。普遍变暖和湿度缺乏让火灾在夜间持续燃烧。”
同时创办了一家家用防火工具公司的野外消防员尼古拉·艾伦表示，夜间救火非常困难。
“你必须明白，夜间有蛇、熊、山狮，以及白天所有存在的危险，”艾伦指出，他的一位同事曾被熊咬伤，“但在夜晚，这些动物非常害怕，它们正在逃离火灾现场。”
加拿大研究人员利用气象卫星等工具，分析了2017年至2023年间近9000起较大火灾，获得了火灾期间大气条件（如湿度、温度、风、降雨和燃料湿度水平）的逐小时数据。他们建立了一个计算机模型，将天气条件与火灾状态相关联，并应用于1975年至2106年加拿大和美国的历史数据。
科学家们长期认为，燃烧煤炭、石油和天然气产生的温室气体使夜间变暖速度比白天更快，这是因为云层增加，在夜间像毯子一样吸收并向下重新辐射热量。根据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的数据，自1975年以来，美国本土夏季夜间最低气温上升了2.6华氏度（1.4摄氏度），而白天最高气温上升了2.2华氏度（1.2摄氏度）。
阿尔伯塔大学火灾科学研究员、研究第一作者罗凯伟（音）表示，夜间湿度“无法像过去那样”从白天的干燥中恢复。
王先立指出，野火常与干旱同时发生，尤其是极端干旱，这不仅意味着空气更干燥，还意味着更热、更干的空气会从地面和植物中吸收更多水分，使火灾燃料更易燃。在干旱期间，往往存在干燥的恶性循环：当环境非常干燥时，更温暖的大气更有能力从燃料中吸走水分。
正如热浪中温暖的夜晚不让身体恢复一样，温暖的夜晚也不让森林恢复。王先立说，枯死燃料可能需要数周时间才能恢复失去的水分，降低易燃性。
“这对植物来说是一种压力，”他说，“这也增加了燃料负荷，使火灾更容易发生。”
从2016年到2025年，美国野火平均每年烧毁的面积相当于马萨诸塞州的大小，略超过11000平方英里（28500平方公里）。根据美国国家跨部门消防中心的数据，这是1980年代平均烧毁面积的2.6倍。根据加拿大跨部门森林火灾中心的数据，加拿大过去10年平均烧毁的土地面积是1980年代的2.8倍。
雪城大学火灾科学家雅各布·本迪克斯（未参与该研究）称这项研究是一个发人深省的提醒，揭示了气候变化在推动“北美几乎所有易发生火灾的环境中火灾潜力增加”方面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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