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龙加国家公园主任埃马纽埃尔·德·梅罗德指出:“若保护自然反成民生之困,则永难成功”

刚果民主共和国萨隆加国家公园——二十多年来,埃马纽埃尔·德·梅罗德一直在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致力于协调保护、冲突与发展之间的复杂关系。作为维龙加国家公园的主任,他主导着非洲最雄心勃勃、也最具争议的保护实验之一:通过改善公园周边数百万居民的生活条件,来保护生物多样性。

多年经验塑造了他的核心准则:保护工作必须惠及当地民众。

“如果保护工作给人们带来了苦难,那它就不会成功,”他在近期接受Mongabay访问萨隆加国家公园时表示。

维龙加国家公园成立于1925年,是非洲最古老的国家公园,也是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之一。它从鲁文佐里山脉延伸至卢旺达和乌干达边境的火山平原,是山地大猩猩、森林象和三种类人猿的家园。然而,数十年的冲突、武装组织的存在以及资源的非法开采,也深刻影响了这片土地,使得保护工作远不止于保护野生动物那么简单。

对德·梅罗德而言,这些现实彻底改变了他的保护思路。2007年,一个场景让他深受触动,也促使他的想法变得清晰。一群妇女紧紧抱住一名武装护林员的腿,恳求他允许她们进入森林。她们并非想猎杀野生动物,而是需要砍树烧炭——这是她们为家人做饭、烧水的唯一途径。

“这些妇女显然是受害者,”德·梅罗德说,“没有木炭,她们就无法喂养孩子,无法烧开水。”

这一景象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矛盾:旨在保护森林和野生动物的法规,常常与人类基本的生存需求发生冲突。

当时,刚果东部的城市——尤其是戈马——极度依赖木炭作为烹饪燃料。其中很大一部分木炭来自维龙加内部或周边的森林。武装组织已深深扎根于这项贸易,其产生的收入助长了持续的冲突。护林员试图执行保护法,但这常常导致暴力对抗。

“我们意识到,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保护问题,”他说,“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经济问题。”

重新思考保护之道

对德·梅罗德来说,教训很清楚:不解决贫困和能源获取问题,保护就不可能成功。

“我们不能在不为人们提供替代方案的情况下,告诉他们不要使用自然资源,”他说,“他们需要能源。”

这一认识促使维龙加采取了一种不同的策略——一种将保护与经济发展相结合的策略。公园管理方不再仅仅专注于执法,而是开始投资于基础设施和民生,以减少对森林资源的依赖。

水电已成为这一愿景的核心。维龙加多山的地形和丰沛的降雨,为中小型水电站创造了理想条件。过去十年间,公园建设了一个旨在为周边社区供电的水电站网络。

项目数据显示,这些设施产生的电力现已为北基伍省的部分地区供电,为家庭、医院、供水系统和小型企业提供能源。因此,超过4万户家庭用上了电。

“想法很简单,”他说,“如果人们有了电,就不再需要木炭了。”

通过发展建立信任

对德·梅罗德而言,能源不仅仅是电力问题,更是重建当地社区与保护机构之间信任的桥梁。

多年来,许多社区将公园视为生计的障碍——一个限制他们获取土地和资源的空间。通过提供电力、就业和基础设施,维龙加帮助改变了这种看法。

通电区域涌现出小型企业。焊接作坊、谷物磨坊、冷藏设施和其他地方经济项目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公园还支持农业、旅游业等其他活动,旨在为非法开采自然资源提供替代选择。这种被公园当局常称为“绿色经济”的模式,旨在改善生活条件的同时,减轻对森林的压力。

持续的挑战

这位公园主任承认,这一模式仍不完美。“我们有进展,”他说,“但(工作)尚未完成。”

木炭生产仍在继续,尤其是在没有通电的地区。基础设施在冲突中遭到破坏。武装组织在刚果东部部分地区仍然活跃。并且,对许多家庭而言,木炭仍然是最负担得起的燃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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