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一座年久失修的水坝，牵动着整个社区的安危。当洪水逼近坝顶，人们才惊觉，多年的监管拖延与权责模糊，已将公共安全推至悬崖边缘。从造纸厂旧址到私人资本游戏，从联邦警告信到地方政府的无奈，这座水坝的故事宛如一面镜子，映照出基础设施老化、公私权责交织与监管失效的深层困境。纳税人的钱正为私人企业的疏失买单，而“最后一刻”的抢险背后，是系统性的预警失灵。这不是孤例，而是敲给所有城市的警钟——当公共安全被置于资本博弈的棋盘上，我们是否已忘记了守护生命的底线？

记录显示，在洪水将希博伊根水闸与大坝推向崩溃边缘之前数年间，地方、州和联邦官员早已意识到其危险。

然而，他们未能强制私人业主修复与这座公有水坝相连、已失效的水电站——而该电站是保障洪水安全下泄的关键设施。

容纳该电站的设施，曾是一家Charmin卫生纸厂，在过去几十年间因破败失修而多次易主。

如今，纳税人正在资助一项紧急行动，试图在水坝溃决、洪水冲向希博伊根市中心之前，让电站恢复运行。

“我非常担心此事处理不当，”希博伊根县专员、前希博伊根市长理查德·桑斯特谈及联邦监管机构多年来的行动时表示。

该物业现由Hom Paper XI, LLC所有，这家企业由前NFL线卫托马斯·霍姆科控制。他未回复《密歇根桥报》的语音留言。

希博伊根县警长托德·罗斯周四表示，州和地方官员已尽其所能。

“我们并没有等到最后一刻，”罗斯说。“它是私人财产。我们能做的有限。”

周四尚无与全天候维修相关的纳税人成本公开数据，但几年前的评估显示，该电站至少需要100万美元的维修费用。

“安全问题已被多次提出”

记录显示，主要监管水电大坝的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多年来向不断变更的业主发出警告信，同时却多次批准延期。

他们指出的问题包括：检查记录缺失，以及在洪水发生时用于泄流的关键设备故障。

记录显示，早至2019年，监管机构就已警告混凝土开裂、挡土墙和闸门损坏——这些结构本应帮助大坝调控洪水。

2021年，FERC告知电站当时的业主，“多项工作逾期未完成，截止日期正迅速逼近。”

记录表明，在2023年9月一场火灾导致其完全关闭前的10个月内，该电站因违反安全规定被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传讯了16次。

这引发了FERC更多的维修命令和延期许可。记录显示，州政府官员表示他们知晓这些问题，但在执法方面没有角色。

“安全问题已被多次提出，”桑斯特说，并补充道，大坝溃决造成的损害“将无法估量”。

关于FERC，他补充说：“在我看来，这似乎是他们完全的失职。”

“没有简单的答案”

FERC发言人塞莱斯特·米勒没有回应《密歇根桥报》关于水电站物业监管的详细提问，而是发布了一份声明，强调了该机构在希博伊根当前应急响应中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与所有相关伙伴协调，保护社区和环境，”米勒写道。

此次危机发生的六年前，私营的米德兰大坝在类似的监管拖延模式后溃决。密歇根州立法者在米德兰事故后誓言将大坝安全作为优先事项，但最终未对提出的改革采取行动。

州参议员约翰·达穆斯（R-哈伯斯普林斯）在与州长格雷琴·惠特默一同视察大坝后表示，解决方案“一直被拖延……现在，因为（私人业主）管理不善，我们整个社区都处于危险之中。”

“这是一个可能在全州各地发生的问题，”达穆斯说。“几年前米德兰的事故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但现在我们看到这并非孤立事件，我们需要认真审视我们是如何允许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

惠特默表示，由于“公私所有权（大坝）的复杂网络”，“没有简单的答案”。

“我们已对一些基础设施进行了早就该进行的投资，”她说。

复杂的历史

与密歇根州的许多大坝一样，希博伊根综合设施曾由公用事业公司拥有，为该地区发电。

到1967年，当消费者能源公司以1美元的价格将其出售给密歇根州时，它已不再发电，但由大坝形成的更深的希博伊根河已成为休伦湖与40英里长的内陆水道（一个由受欢迎的河流和湖泊组成的网络）之间的重要连接。

1983年，宝洁公司接管了该设施的水电部分，获得了FERC的许可豁免，并达成一项协议，使州政府对该综合设施现已私有化的部分的水流控制保留一定发言权。

但在投入数百万美元升级水电设施后不久，该公司于1990年关闭了其希博伊根业务，裁减了300个工作岗位，并开始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工厂的缓慢衰败。

最终，一家名为Great Lakes Tissue的公司买下了该工厂，并多年来被FERC敦促进行维修。

该公司在2022年6月的最后期限之前出售了业务，该期限要求确保允许水流经水电站的闸门正常运行。

目前尚不清楚这项工作是否曾完成。也不清楚联邦监管机构是否知晓随后的所有权变更。

直到2025年，FERC许可豁免上列出的所有者仍是Great Lakes Tissue Company。

拉锯战

尽管火灾后大坝综合体的水电部分处于闲置状态，负责大坝其余部分的州自然资源部官员公开警告，其关闭将使希博伊根河的水位管理变得困难。

他们表示，该电站曾承担了约30%的河流流入休伦湖的水量。

“划船者和居民……可能会经历更大的水位波动，”该机构2024年的一份公告称。

《密歇根桥报》无法查明DNR官员采取了哪些步骤（如果有的话）试图强制采取行动。

该机构发言人埃德·戈尔德表示，在机构处理希博伊根应急响应期间，他无法立即回答《密歇根桥报》的相关问题。

密歇根州环境、五大湖和能源部（负责监管该州不受FERC监管的大坝）的发言人约瑟夫·格林伯格表示，州官员已就大坝问题与联邦对应部门进行了沟通，但未发挥监管作用。

火灾过后，联邦官员继续发出信件，指出水电站未解决的安全问题，其中一些可追溯到多年前。

他们敦促当前和过去的业主明确负责人，这一过程因涉足这家陷入困境企业的各方之间的一系列法律纠纷而变得复杂。

最终，在FERC看来，Hom Paper成为合法所有者，该机构命令该公司要么将水电站恢复到工作状态，要么可能失去允许其进行水力发电的许可豁免。

公司律师泰勒·坦南特最初回应称，这样做在经济上已不再可行：“Hom Paper XI, LLC不再打算或希望运行水力发电机械，”坦南特在2025年8月写道。

随后，Hom Paper找到了一个潜在买家，在努力敲定交易的同时，多次请求FERC延长恢复电站运行的时间。

潜在买家是：HydroMine Cheboygan LLC，一家怀俄明州的公司，由自称“修理东西的蓝领技工”罗伊·戴维斯领导，他曾在伊顿拉皮兹和哈伯德斯顿重启了其他老化大坝的发电业务。

“Hom Paper和HydroMine非常接近达成签署协议，”Hom的律师泰勒·坦南特在一月份写给FERC的信中表示。

坦南特告诉监管机构，HydroMine正在与DNR谈判水资源管理协议，并与消费者能源公司合作以恢复该站点的发电能力。

“我们感谢FERC持续的耐心，”他写道。

三个月后，截至周四晚上，该电站仍然无法运行，削弱了希博伊根大坝泄放已涨至距坝顶仅5英寸洪水的

能力。

洪水区的居民已被敦促做好疏散准备，以防大坝溃决。

展望未来

密歇根州警方周四表示，估计有75名消费者能源公司的工人已在大坝现场，试图让私营的水力发电厂恢复运行。

消费者能源公司的事件指挥官布鲁斯·斯特劳布表示，到周四傍晚，有迹象表明恢复工作即将完成。

积极参与经济发展（包括希博伊根公地项目）的当地企业主莎伦·兰格表示，一旦危机缓解，保护整个密歇根州北部的大坝完整性对该地区将至关重要。

兰格说，该地区许多人一直在讨论谁应该拥有这座水电站。另一些人则表示，市政府或县政府可以采取行动。

“我们知道，由私人掌控产生了非常糟糕的结果，”兰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