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讯 —— 2025年热带原始森林的消失速度大幅放缓，较前一年的历史高位下降了36%，这一数据来自一项长期运行的卫星监测项目的最新结果。

根据马里兰大学全球土地分析与发现（GLAD）实验室的数据，并在世界资源研究所（WRI）的全球森林观察平台上可视化显示，非火灾导致的森林损失也减少了23%，降至十年来最低水平。

这一下降表明，政策和执法在保护热带原始森林方面可以发挥作用。这些森林对生物多样性、水源供应、碳储存、食物和药品以及文化认同等至关重要。

但研究人员指出，这些表面数据掩盖了一个更复杂的现实：它们可能更多反映了火灾减少，而非实质性进展。实际上，整个热带地区的森林正朝着同一方向演变——森林面积持续减少，且在许多地方，消失速度反而加快。

“一年内出现如此大幅度的下降令人鼓舞——这表明果断的政府行动能取得什么成效，”全球森林观察联合主任伊丽莎白·戈德曼说。

即便如此，总损失仍然很高。

2025年，热带地区失去了430万公顷（1060万英亩）的原始森林——面积超过瑞士，且仍比十年前高出46%。这相当于每分钟约有11个足球场大小的森林被夷为平地。

按目前的速度，世界远未达到2030年停止并逆转森林损失的目标——这是140多个国家在《格拉斯哥领导人宣言》下作出的承诺。目前的损失水平比实现这一目标所需的水平高出约70%。

火灾仍在其中扮演主要角色。与火灾相关的损失位居有记录以来的第三高，这凸显了研究人员所说的日益加剧的气候驱动风险。

“好年头就是好年头，但如果你想保护热带雨林，你需要持续的好年头，”马里兰大学教授兼GLAD实验室主任马修·汉森说。

“守住最后防线的国家”

在全球总数的背后，一种不同的格局正在浮现。

一些国家从绝对数字上看并非森林损失的最大贡献者，但它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失去剩余森林。

这些国家包括科特迪瓦、洪都拉斯、危地马拉、老挝、马达加斯加、柬埔寨、巴拉圭和尼加拉瓜。

它们共同保留着相当大比例的原始森林。但数据显示，它们正以每年约1.3%的平均速度失去这些森林。在某些情况下，速度更快：马达加斯加和尼加拉瓜每年失去的原始森林超过2.5%。

按此速度，大部分剩余森林可能在几十年内耗尽。

仔细分析数据后，就能理解为什么研究人员称这些国家“正守住最后一条防线”。在许多情况下，残余森林日渐破碎且脆弱，损失主要来自现有森林的持续侵蚀，而非向未受干扰的边疆区域扩张。

2025年，马达加斯加记录了最高比例的原始森林损失——一年内近2%的剩余森林被清除。

“我们知道，（在这些国家）森林碎片，甚至国家公园内的森林碎片，被清除的可能性更大，”汉森说。“所以这就像紧急级别的拦截行动，以拯救这些森林。”

高损失国家

在森林面积巨大的国家，情况则不同。

巴西、刚果民主共和国和印度尼西亚是热带森林覆盖面积最大的三个国家。2025年，巴西记录了有史以来最低的非火灾原始森林损失率。其原始森林损失量为163万公顷（403万英亩），比2024年下降了41%。它失去了大约0.5%的原有森林——比例低于许多较小的国家。

这一下降与巴西PRODES监测系统的官方数据一致，反映出自2023年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重返办公室以来，环保执法力度的加强。政府重新启动并扩大了其反森林砍伐框架PPCDAm，并加强了执法，与前几届政府相比，环境违规通知增加了81%，罚款增加了63%。

“巴西的进步表明，当森林保护被视为国家优先事项时，可以实现什么，”WRI巴西执行主任米雷拉·桑德里尼说。

但进展并非板上钉钉。桑德里尼指出，巴西的景观变得更容易燃烧，仅靠执法是不够的。

她表示，保护进展需要更强有力的社区预防措施和经济激励措施，以保持森林继续存在，包括“热带森林常保基金”（TFFF）等举措。

基于自然的融资方案

巴西去年在贝伦举行的COP30气候谈判上发起的TFFF，旨在向相对于基线保护森林的国家提供数十亿美元的资金。

“值得注意的是，TFFF是少数明确将火灾纳入其财务设计的倡议之一，包括对遭受火灾退化的森林给予特定折扣，”桑德里尼说。“这非常具有创新性，是未来一到三年值得关注的举措之一。”

此类机制可能特别适用于森林覆盖率高且相对低毁林的国家，例如刚果共和国或加蓬。

“在这些情况下，像TFFF这样的机制可能更相关，因为它们侧重于补偿国家以保持森林完好，”汉森说。

桑德里尼还指出，生态系统服务付费是另一种有前途的方法。

玻利维亚的崛起

历史上并非顶级毁林国的玻利维亚，已成为热带森林损失增长最快的来源之一。

2025年，它记录了全球第二高的热带原始森林损失量——清除面积达62万零630公顷（153万英亩），超过了森林面积远大于它的刚果民主共和国。

这一增长是由不断扩大的畜牧业和作物生产，以及日益严重的火灾季节推动的。大部分损失与火灾有关，而火灾往往由人类引发。

“该国人口约1100万，正在经历异常高的损失和转化，以及火灾动态，”汉森说。“这反映了治理薄弱，直到最近，国内对变化规模的认识也不足。”

刚果民主共和国

刚果民主共和国拥有世界第二大面积的热带雨林，排名第三。

2025年，其原始森林损失下降了5%，但非火灾损失达到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水平。小规模轮垦占该国森林损失的86%，同时还有大量伐木用于燃料。

尽管总损失很高，但其相对于剩余森林的损失率低于许多国家，约为0.5%。

WRI非洲办公室刚果盆地战略与参与负责人泰奥迪尔·恩库因查表示，一个令人担忧的趋势是，即使在社区管理的区域，森林损失也在增加。

“我们在建立这些社区森林特许权上投入了大量的关注和时间，但在帮助土著人民和当地社区改进做法方面投入不够，”他说。“没有付出足够的努力来建立兼顾森林保护和发展目标的体系。”

他补充说，确保社区森林管理能够提供可持续的生计至关重要。

“所以这不仅仅是建立社区森林特许权的问题，”恩库因查说。“还在于采取额外步骤，确保这些特许权能作为依赖它们的民众可行经济和发展选择来发挥作用。”

印度尼西亚

印度尼西亚排名第四，2025年原始森林损失为29.6万公顷（73万英亩）——比上一年增加了14%，但仍远低于2010年代中期水平。

WRI将长期下降归因于政府政策，包括对原始森林和泥炭地新许可证的永久暂停、加强的火灾预防以及FOLU净汇2030目标。私营部门的承诺和原住民土地权利承认的扩大也发挥了作用。

然而，压力依然存在。

WRI印度尼西亚董事总经理阿里夫·维贾亚表示，与政府在南巴布亚的“粮仓计划”相关的森林清除去年造成了约1万公顷（2.5万英亩）的原始森林损失。大部分扩张发生在退化土地或湿地上，但基础设施开发可能开辟新区域。

“道路基础设施的建设——约135公里（84英里）延伸到巴布亚内陆——可能构成重大威胁，”阿里夫说。

他敦促政府优先考虑约1000万公顷（2500万英亩）的退化土地，这些土地可以支持农业扩张而不会进一步损失森林。

采矿，特别是镍矿开采，也导致了该国部分地区的森林砍伐。

印度尼西亚非政府组织Auriga Nusantara的单独分析发现了一个更高的数字——2025年森林损失达43万3751公顷（107万英亩）。戈德曼将差异归因于方法论，指出Auriga包括了次生林和再生林，而WRI则侧重于原始森林。当调整到可比较的范围时，WRI估计总森林损失为41万公顷（101万英亩）。

“两个系统大致讲述了一个一致的故事，”戈德曼说。

脆弱的下降

研究人员警告说，2025年的下降可能反映的是极端火灾年份之后的暂时平息，而非持久性的转变。

驱动森林损失的力量——包括市场、治理和气候——正变得更加不稳定，更难管理和控制。

气候驱动的火灾正扮演着越来越核心的角色。更热、更干燥的条件使森林更易燃，而火灾释放大量碳，加剧全球变暖。

全球范围内，2025年失去了2550万公顷（6310万英亩）的树木覆盖，其中42%由火灾驱动——面积比英国还大。

仅加拿大就因野火损失了530万公顷（1300万英亩），是有记录以来第二糟糕的年份，南欧也发生了额外火灾。

“气候变化和土地开垦缩短了全球森林火灾的导火索，”汉森说。“它们正在将季节性干扰转变为近乎永久性的紧急状态。”

随着2026年可能出现厄尔尼诺现象，风险可能再次上升。

“我们确实看到的一件事是，今年前三个月的气温异常——尤其是在北半球——非常高，”汉森说。“这提出了一个问题：这是否会转化为火灾活动的增加。”

WRI全球森林主任罗德·泰勒表示，在这些条件下，森林的恢复力正变得更弱。

“过去，天然林通常具有恢复力——在正常气候条件下，它们可以自我维持，”他说。“但随着越来越强烈的火灾和干旱，我们现在必须积极考虑如何提高森林的恢复力。”

他补充说，一些国家取得的进展是真实的，但仍然脆弱。

“这些是激励人心的例子，展示了我们可以采取什么措施来遏制森林砍伐，”泰勒说。“但这也是一个提醒，我们的森林命运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政治意愿，以及在面对气候变化时现在可以建立的恢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