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港幸存者即将全部离世，人们如何铭记那场轰炸？
【编者按】时光如梭，硝烟散尽，但历史的回响从未停歇。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的爆炸声将美国卷入二战漩涡，也刻下了一代人的集体记忆。83年过去，当年亲历袭击的士兵已凋零至仅存12位百岁老人。今年，他们首次集体缺席纪念仪式——一个时代的见证者正悄然退场，而传承的使命落在了子孙与公众肩上。从口述历史的抢救性记录，到后代在游行中高举家族故事，这场纪念正在跨越生命界限，转化为民族记忆的永恒火炬。当最后一位幸存者离去，我们如何让警钟长鸣？这不仅是对过去的回望，更是对未来的叩问。
檀香山（美联社）——1941年日本轰炸珍珠港的幸存者，长期以来一直是每年在军事基地滨水区举行的纪念仪式的核心。
但如今仅有12人健在——全是百岁老人——而今年，无人能亲赴夏威夷参加定于周日举行的纪念活动。
这意味着，出席者中将无人拥有袭击期间服役的第一手记忆。那场袭击导致2300多名军人丧生，并将美国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这一发展并非意外，而是持续趋势的必然演变。随着幸存者逐渐凋零，他们的后代和公众正越来越多地转向其他方式来了解这场轰炸。
“想到第一次没有幸存者在那里——我，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刺痛了我的心，”金伯莉·海因里希斯说道。她105岁的父亲艾拉·“艾克”·沙布因病取消了从俄勒冈州飞来的计划。
在近年记忆中，除了2020年因新冠疫情健康风险，海军和国家公园管理局未向公众开放纪念活动外，幸存者每年都曾出席。
“我仍能看见当时发生的一切。”
仪式于上午7点55分以默哀开始，这正是1941年12月7日袭击开始的时刻。随后是庄严的仪式。
战斗机以“缺席队形”飞过头顶，其中一架脱离编队，象征逝者。幸存者向阵亡者敬献花圈，尽管近年来现役军人已承担此项工作。幸存者起立向经过亚利桑那号纪念馆的现役水兵敬礼，水兵们也向纪念馆行礼。该纪念馆坐落于在袭击中被击沉的战列舰残骸上方。
1991年的50周年纪念活动约有2000名幸存者参加。近几十年来，出席者仅剩数十人。去年，只有两人到场。而据估计，当天驻扎在瓦胡岛的部队约有8.7万人。
许多幸存者尽管身处庄重场合，仍显愉悦，乐于与老友叙旧并合影留念。即便如此，那些惨痛的回忆仍近在咫尺。
2023年，哈里·钱德勒凝视着水面，向美联社记者讲述了他如何在基地上方山丘上的流动医院升旗时，目睹日本飞机飞来投下炸弹。钱德勒和他的海军医护兵同伴跳上卡车去帮助伤员。
他谈到看到亚利桑那号爆炸，听到被困在倾覆的俄克拉荷马号上的水兵拼命敲击船体求救。在救援人员在战列舰上切开洞口后，他帮忙照料俄克拉荷马号的水兵。
“我仍能看见当时发生的一切，”钱德勒说。他于次年在佛罗里达州泰奎斯塔的一个老年生活中心去世。
历史的教训
历史学家艾米丽·S·罗森伯格在她的著作《一个将永存的日子：美国记忆中的珍珠港》中写道，这场轰炸长期以来对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意义。
一些人认为，它凸显了需要一支准备充分的军队和一项警惕的外交政策。对一些人来说，它让人联想到时任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政府的“无能或欺骗”以及对军队不公平的替罪羊行为。她写道，其他人则关注日本的“背信弃义”或个别军人的英勇行为。
当被问及他希望美国人了解珍珠港的什么时，钱德勒说：“做好准备。”
“我们本应知道那会发生。情报工作必须做得更好，”他说。
去年以102岁高龄去世的卢·康特，生前是亚利桑那号最后一位在世幸存者。他在2019年告诉美联社，他喜欢参加纪念活动以缅怀那些失去生命的人。
“回来向他们致敬，给予他们应得的最高荣誉，这总是好的，”康特说。
海因里希斯的父亲自2016年以来已参加了六次。这位曾在多宾号上担任大号手的老兵喜欢前往，不仅是为了纪念逝者，也是代表他已故的乐队队友、他在二战中参战的三个兄弟，以及他遇到的现已去世的珍珠港幸存者们。
在幸存者离去前记录回忆
已退休的国家公园管理局珍珠港历史学家丹尼尔·马丁内斯表示，这种情况类似于20世纪初内战老兵相继大量去世的时期。他说，当时人们逐渐意识到，很快他们将无法再分享他们在葛底斯堡及其他战役中的故事。
马丁内斯知道类似情况可能发生在珍珠港幸存者身上，于是记录了他们的口述历史。在1998年的一次大会上，他连续三天每天进行12小时的采访。如今，国家公园管理局拥有近800段采访，大部分是视频。
“它们作为民族记忆的一部分留存下来，纪念那个改变了美国和世界的一天，”马丁内斯说。
国家公园管理局珍珠港解说、教育和游客服务负责人大卫·基尔顿表示，该机构在其珍珠港博物馆中展示了部分采访，并计划在翻新后纳入更多内容。
美国国会图书馆收藏了535名珍珠港幸存者的资料，包括采访、信件、照片和日记。超过80%已在线提供。这些是图书馆“退伍军人历史项目”的一部分，该项目收录了一战以来退伍军人的第一手回忆。许多记录是由亲属、鹰级童子军和其他有兴趣记录历史的业余人士完成的。
珍珠港幸存者子女组织在学校进行演讲，在游行中行进，分享他们家族的故事。加州分会今年新增了六名新成员，包括两名幸存者的曾孙辈。
“当他们都不在了，我们仍将在这里，”该组织主席戴德丽·凯利说。“我们的意图是，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要让记忆保持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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