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澳洲国庆日，刺痛了谁的心？
【编者按】在全球化浪潮与多元文化交融的今天，澳大利亚正经历一场深刻的社会身份反思。上周墨尔本纪念碑被砸事件，连同月前邦迪海滩的悲剧，如同两面镜子，映照出这个国家在庆祝多元的同时所面临的内部裂痕。当“庆祝多样性”成为政治正确，当移民带来的不仅是美食与节日，还有根深蒂固的旧恨与新仇，澳大利亚人开始追问：我们究竟是谁？是和谐共融的典范，还是渐行渐远的部落集合？本文透过近期事件，剖析澳大利亚多元文化政策的光影两面，揭示其背后政治博弈与社会认同的危机。值得深思的是，最新民调显示，超过七成年轻人选择支持保留国庆日——这或许暗示着，新一代正在混乱中摸索新的共识：一个超越仇恨、向前看的澳大利亚。
光天化日之下，墨尔本旗杆花园的两座纪念碑上周被砸毁。一座是1871年为纪念该市最早英国定居者而立的纪念碑；另一座则纪念维多利亚州1850年脱离新南威尔士州独立。这些纪念碑不仅遭到大锤砸击，还被涂上“澳大利亚去死”的丑陋字句，以及哈马斯那挑衅、充满仇恨的三角符号。
如果没有这类破坏行为，澳大利亚国庆日反倒不完整了——这些行径意在抹黑英国流放定居点在悉尼宣告成立周年纪念。去年遭殃的是詹姆斯·库克雕像，这位直到1970年代仍被奉为澳大利亚发现者的历史人物。针对澳大利亚殖民历史象征的破坏行为本身即是一种象征，是施暴者对他们所憎恶的国家与社会公然挑衅。
然而今年的破坏行为已无足轻重。真正撼动澳大利亚根基的，是一个月前邦迪海滩的血腥惨案——两名伊斯兰极端分子（一名移民父亲及其受激进思想影响的澳大利亚出生儿子）在欢乐的光明节庆典上杀害15人，致数十人受伤。这起反犹太恐怖袭击，狠狠刺穿了澳大利亚社会长期以来的自我认知：我们本自信生活在美妙、和谐、多元的国度。
如今许多人首次意识到，澳大利亚早已不是一个整体社群，而是由割裂的社群组成的联合体，一个由种族、宗教和社会阶层构成的部落式国度。数十年来大规模移民政策加持下的多元文化主义，痴迷于颂扬多样性，甚至质疑者都会被贴上种族主义标签——这不仅让澳大利亚文化更缤纷、饮食更多元，更使新移民得以固守自身习俗与语言，却在许多情况下从未真正融入更广阔的周边社会。
更糟的是，澳大利亚的多元文化主义纵容新移民携带原籍国的偏见与仇恨。由于联邦和州政府不愿直面这些问题——唯恐在强制投票的选举制度中得罪新形成的投票集团——这些毒瘤得以滋生蔓延。
这也解释了为何安东尼·阿尔巴尼斯领导的联邦工党政府（其掌握着西悉尼和墨尔本大量选区，这些地区穆斯林选民占比可能具有决定性）竭力批评以色列在加沙的行动、承认巴勒斯坦国，并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暴行后，面对一连串反犹太事件升级时袖手旁观。正因如此，在邦迪事件迫使政府采取行动前，阿尔巴尼斯及高级部长们虽批评谴责伊斯兰仇恨布道者，却几乎未追究这些布道者及伊斯兰组织煽动传播仇恨言论的责任。
澳大利亚在12月14日自食恶果。“两名在此居住超过20年的人，竟觉得以伊斯兰之名屠杀15名无辜者是正当的——这足以彻底动摇我们‘世界上最成功的多元文化国家’的自满心态。”前总理托尼·阿博特今日撰文写道。
“是的，澳大利亚依然如任何同类国家一样自由、公平、繁荣。是的，拥有在澳居住权仍如同赢得人生彩票。但我们在快速改变，且并非总是向好。”
阿博特所言极是。就连阿尔巴尼斯的国庆日致辞如今也强调：“团结澳大利亚人的力量远大于分裂我们的因素。”他今日告诉新公民：“无论生于斯或选择于此，我们都共享机遇、特权与责任，成为这非凡国度的一部分——这是一个由希望与汗水、渴望与决心铸就的国家，一个以自由公平、同情勇气为指引的社会，一个人人平等的民主政体，一个因澳大利亚誓约而团结解放的国度：这是每个公民对国家的承诺，也是人民彼此许下的誓言——抛弃陈旧偏见与仇恨的重负。”
倘若这番话语能在2023年10月9日后出现该多好——当日悉尼歌剧院外首次爆发丑陋公开的反犹太主义浪潮。倘若阿尔巴尼斯政府当时就采取行动打击反犹太主义，而非等到邦迪惨案之后。
今年，这种“我们并非自以为的随和包容民族”的全民觉醒，甚至掩盖了原住民活动家和进步精英每年对1月26日“入侵日”的抗议。连许多原住民也意识到，必须揭露、谴责并对抗侵蚀澳大利亚社会的种族宗教仇恨毒瘤——这是比自身诉求更重大的使命。
这或许解释了为何本周一系列民调显示，超七成澳大利亚人支持保留1月26日为国庆日；更值得注意的是，18-24岁和24-40岁年龄层对该日的支持率持续上升——这代人生来就被教育：英国殖民是原罪，原住民流离失所之过是他们的罪，澳大利亚多元文化主义是对过往一切的否定。
从民调数据中，可见人们对墨尔本被砸纪念碑上“澳大利亚去死”口号的漠视中透出一丝希望。越来越多年轻澳大利亚人不再愤怒回望历史，而是向前展望：建设一个更自信、幸福、宽容、团结的澳大利亚，让善战胜恶，让爱消弭仇恨。
若邦迪的悲剧能催生一丝光明，愿那就是曙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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