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巴勒斯坦种下希望”正在以一棵棵橄榄树，打响这场正义之战
编者按：在巴勒斯坦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橄榄枝的意象常与和平的渴望交织，却也屡屡在冲突的烈焰中凋零。当国际政治的宏大叙事淹没个体命运，一群普通人正用最古老的方式——耕种，在焦土中埋下希望的根系。他们以铁丝网守护幼苗，用深井灌溉生命，让被连根拔起的四千棵橄榄树重新站立成沉默的宣言。这不仅是关于土地复育的经济项目，更是一场关乎尊严的温柔抵抗：当女性在荒芜中开辟农场，当丧偶的母亲从橄榄树中触摸丈夫的遗泽，当跨越国界的善意为每株树苗标注姓名，我们看见坚韧如何穿透绝望的岩层。以下报道将带您走进“自由农场”，聆听铁锹掘进冻土时，那微弱却执拗的回响。
近年来，特别是过去几年间，从巴勒斯坦领土传出的好消息实在不多。特朗普和平计划或许给一些人带来了希望；而另一些人早已失去了最后一丝乐观。
2023年12月，我有幸受邀会见一位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官员。此前，以色列的一次袭击导致他在加沙的二十多位家族成员遇难，将他推到了聚光灯下。为了给他些许安慰，我指出全球有数百万人正在觉醒，开始关注巴勒斯坦人的困境和历史，年轻一代也坚定地站在他们一边。“我尽量不在公开场合表现得如此悲观，”他告诉我，“但我担心，等到这些帮助真正起作用时，巴勒斯坦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因此，在这个节日季，似乎正适合讲述一个社会企业的故事——它至少为一些巴勒斯坦人带来了希望、安全、工作和更光明未来的前景。
几年前，一位名叫赛勒斯·科普兰的伊朗裔美国人听说了约旦河西岸的一个“自由农场”，它由巴勒斯坦农民联盟建立。这个模式的农场占地1公顷，土地此前未被开垦，由钢栅栏保护，且位置足够远离任何以色列定居点。那里种植了250棵橄榄树苗，靠雨水灌溉，夏季则依靠利用当地水井的地下滴灌系统，而不是可能被当局切断的管道。
优雅、韧性与能动性——值得记住的是，在他人似乎想要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巴勒斯坦人依然拥有这三者
“我偶然发现了2018年最初建立的那个农场，”科普兰先生告诉我，“非常感人。感觉像是那个农场找到了我。”他开始与巴勒斯坦农民联盟及其不屈不挠的执行董事阿巴斯·米尔海姆对话。“我想知道这个想法有多大的扩展潜力，”科普兰先生说，“不仅是在繁荣和可持续性方面，还包括性别平等——因为女性往往承担了大量的农业工作。”
反馈是积极的。于是，在伊朗度过童年早期的作家兼演说家科普兰先生于2022年与巴勒斯坦农民联盟合作，创立了“为巴勒斯坦种自由”组织。如今，约旦河西岸已有超过75个自由农场，将退化的土地转变为有用且高产的土地——每个农场每年能带来3.5万美元的收入——并保护无人认领或休耕的土地不被以色列没收。
过去一年建立了23个农场，迄今总共种植了4000棵橄榄树。“这恰好是同期被定居者连根拔起的树木数量，”科普兰先生说，“我们以更安全、更智能、更受保护、更远离定居者的方式重新种植。这要归功于巴勒斯坦农民联盟在这方面出色的风险评估。当我们选定一个受益家庭时，我们会寻找可种植且足够遥远的土地，以确保其可持续性。”
我问有多少自由农场遭到过定居者的袭击。“从未发生过，”科普兰先生说，他特别提到了一个为一位寡妇建立的农场，她的丈夫在自家橄榄园工作时遭定居者袭击身亡。“这让她失去了丈夫，她的四个孩子失去了父亲，使她成为唯一的养家者。”这个新农场为她和孩子提供了收入和保障，并“让她能够收获橄榄树，这对她的丈夫意义重大”。这也符合“为巴勒斯坦种自由”的性别平等目标——约有一半的农场是为女性并由女性种植的。
橄榄树可以存活500年，由家族继承和照料，正如巴勒斯坦人数千年来所做的那样。“通过将橄榄树作为变革的媒介，所有政治纷扰都退居背景，”科普兰先生说，“你种下它们，它们没有种族或宗教意识，只是做它们该做的事，资源消耗很少，因为它们不像大多数树那样需要大量水分。尽管如此，它们却能一代又一代地奉献巨大的产出。”
自由农场的建立成本不高——平均只需不到一万美元——资金来自全球的个人捐助者、基金会和慈善家。今年一月，在约旦河西岸城市图勒凯尔姆建立了一个农场，以纪念前美国总统吉米·卡特，他“坚定支持巴勒斯坦人为独立和自由而斗争”，正如巴勒斯坦农民联盟的米尔海姆先生当时所说。卡特中心驻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主任乔治·泽丹补充道：“我认为种植像他一样至少能活100年的橄榄树，是纪念他生命和遗产的非常合适的方式。”
我相信卡特先生会同意。这是一个鼓舞人心的故事，既展现了赛勒斯·科普兰和“为巴勒斯坦种自由”捐助者们的热情与善心，也体现了像阿巴斯·米尔海姆这样的巴勒斯坦人的韧性。
2023年10月，我曾在本专栏引用米尔海姆先生的话。在2023年10月7日袭击事件发生几天后，他住在加沙的岳父母因以色列火箭弹摧毁房屋而身亡。“太可怕了。人们都在等待死亡。为什么我85岁的岳父会被杀？难道我们不是平等的人类吗？”他说。但即使在悲痛中，米尔海姆先生仍能表示：“我们可以实现和平，作为共享土地的友好邻居生活。但只与那些相信公正和平的人。”
在此情此景下，我觉得这令人惊叹。“优雅”这个词很贴切，而米尔海姆先生充分展现了它。优雅、韧性与能动性——值得记住的是，在他人似乎想要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巴勒斯坦人依然拥有这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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