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析：毕丹星反对党领袖职务被撤，凸显新加坡政坛高标准之重
【编者按】在政治光谱中，是非曲直往往被派系之争所模糊。近日新加坡国会围绕工人党领袖毕丹星是否适合续任反对党领袖的辩论，恰恰超越了党派视角，折射出一个更深刻的命题：法治社会的基石究竟何在？当一位经法院判定对国会委员会作伪证的政治人物，其去留问题被置于公众视野时，这已非单纯的政治博弈，而是对国家制度诚信度的全民拷问。本文透过法学教授的犀利笔触，揭示了一个常被忽略的真相：对公职人员的品格要求，实则是守护民主制度生命线的最后防线。在环球政治诚信危机暗涌的今天，这场辩论恰似一面镜子，映照出法治社会必须坚守的底线——我们不妨暂时放下立场之争，看看其中关乎每个人未来的警示与启示。
新加坡讯：尽管很容易让人陷入党派政治的视角，但我们应避免透过这样的棱镜来看待针对工人党领袖毕丹星先生的国会动议。
这场辩论的举行至关重要，即便交锋内容和投票结果都在意料之中——鉴于毕丹星因对国会委员会说谎而被法院定罪，他被认定不适合继续担任反对党领袖。黄循财总理已于周四（1月15日）正式免去其职务。
周三这场关于公职人员行为标准的辩论，其重要性不亚于关于就业、生活费及地缘政治议题的讨论。国会若要有效处理这些议题，并凝聚新加坡人对关键政策与法律的支持，必须建立在公众对国会能力，尤其是对其操守与领导诚信度的坚定信任之上。
倘若对国会、法院、公共服务等关键机构及任职者的信任遭到侵蚀，这些机构声望与合法性的流失，将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损失。
因此，这项对毕丹星行为表示遗憾并认定其不适合续任反对党领袖的动议，实属必要。
对法治的坚守
我们凭什么降低对民选官员的要求？事实上，国会若对此视而不见，反而是失职。
动议的通过，标志着新加坡对法治的坚持——民选官员必须守法，并以诚信行事。
或许有人已忘记，早在2022年2月15日，基于特权委员会对前工人党议员辣玉莎于2021年8月及10月在国会说谎事件的调查结果和建议，国会已通过一项关于制裁的决议。
当时对制裁的讨论被推迟，直至对毕丹星的警方调查及刑事程序结束——这正是2025年12月的情况。
更高的标准
此外，还存在毕丹星的主张问题：他虽接受高等法院裁决，却声称法院的有罪判决并不剥夺他自称“无辜”的权利。
在我国刑事司法体系中，刑事审判中的无罪推定原则意味着，在控方履行其责任、排除合理怀疑地证明案件之前，被告人在法律上是无罪的。因此，当法院判定被告人所控罪名成立，即表示法院已排除合理怀疑，确信被告人确实犯下被指控的罪行。若控方未能排除合理怀疑地证明案件，法官依法有责任判决被告人无罪。
因此，一个人既已犯罪，却在事实上同时被视为无辜，这显然不合逻辑。有罪判决意味着法官确信被告人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有罪。因此，一旦某人被定罪，任何随后关于其“事实无辜”的提法，在法律和逻辑上均不正确。
这种直白的断言，削弱了法院的有罪判决，甚至可能以一种隐晦且无端的怀疑取而代之——让人认为判决不可靠，甚至是对正义的嘲弄。如果公众认为即使法官判定有罪，某人也不算有罪，或者有罪判决并非最终定论，这将使刑事司法体系的执行声名扫地。
虽然法院无法阻止任何人对判决持个人看法，但当立法机构成员对司法程序进行诋毁时，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工人党国会议员投票反对该动议，且该党随后在社交媒体发布带有“#我们继续前行”字样的图文，这表明该党支持此类诋毁言论，并令人合理质疑其对法治的承诺。
规范与价值不容轻视
在2020年7月的大选中，工人党取得了自独立以来最好的选举成绩，赢得10个席位，包括第二个集选区。时任总理李显龙首次正式任命毕丹星为反对党领袖。
李显龙解释说：“新加坡人希望人民行动党组成政府，但他们——尤其是年轻选民——也希望在国会中看到更多的反对党身影。”反对党领袖办公室的设立，在一定程度上将反对党在新加坡宪政体系中的角色制度化，使其能更好地监督政府法律和政策。
周三的辩论表明，在让新加坡人理解我国政体规范与价值——这些正是新加坡成功的关键——方面，仍有许多工作要做。新加坡人绝不能将政府体系中的诚实与正直视为理所当然；它们并非与生俱来。
我们必须要求我们的公共机构和公职人员做到这些，以确保善治、良政和优秀领导者构成的良性循环，能继续定义我们的卓越与实力——尤其是在全球政治领袖诚信度遭受侵蚀的担忧日益真实和加剧的当下。
本文作者陈庆文是新加坡管理大学杨邦孝法学院副教授，亦为前官委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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