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百慕大对国王如此忠诚？——揭秘这个英国海外领土的百年情结
在百慕大圣乔治的圣彼得教堂——西半球持续使用最古老的圣公会教堂——已取下已故戴安娜王妃与时任查尔斯王子的合影。在国王即将于周五抵达之际，撤下这张记录其1982年最后一次到访的纪念照，不过是行政管理上的未雨绸缪。这小小的举动，却折射出百慕大人对英国王室的敬重与谦恭。
2022年威尔士亲王夫妇对加勒比地区的王室巡访曾遭遇抗议，人们要求王室赔偿并脱离英国统治。但这一幕不会在百慕大重演。1995年，该岛曾就是否独立举行全民公投，结果显示74%的选民反对脱离英国。
这从许多方面看都是务实的权衡。在所有英国海外领土中，百慕大拥有最充分的自治权。就像岛上繁荣发展的再保险业一样，百慕大算清了这笔账，评估了完全主权分裂的风险，最终选择了维持半自治状态。在这个只有64000人的辖区，繁荣靠的是英国护照、美国资本以及独立运动鲜少能带来的监管稳定性。
然而，若将这种关系纯粹描述为交易性的，就忽略了岛上数十年来根植的深厚情感。2022年9月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去世时，曾发起1995年公投并在失败后辞职的前总理约翰·斯旺爵士对《百慕大皇家公报》表示，听闻消息时”我的心停跳了一拍”。他于1990年获女王封爵。
这并非意味着双方关系从未出现摩擦。2017年百慕大同性婚姻合法化，但一年后政府便废除该法案，尽管伦敦方面施压要求维持原状。英国最终批准了废除令，理由是百慕大拥有自治权。如今百慕大同性伴侣可登记民事结合，但无法结婚。
推动这次废除投票的主要力量来自宗教联盟。在这个约78%人口自认基督徒的岛屿上，该联盟在精神与政治层面都举足轻重。主日礼拜仍主宰着这里的生活节奏。各党派候选人通过教堂拉票，岛上每平方英里的宗教场所密度几乎超过大西洋其他任何地区。
独立运动在此的确存在，但始终未能凝聚势头。就连斯旺在2022年被问及女王去世是否会重燃独立议题时也断然否定。他说，世界已经太过动荡——而百慕大维持现状更有利。这位曾将政治生涯押注在独立议题上的政治人物，如今坦言时机已过。
我们百慕大人深知王室成员能充当社会情绪调节器。2017年百慕大美洲杯期间，政坛剑拔弩张。一邦联盟政府投入6400万至1.1亿美元公共资金举办赛事。反对党进步工党将此开支作为攻击重点，直指岛上经济不平等。当年7月提前大选中，一邦联盟以12席对24席惨败。
但安妮长公主抵达后气氛骤变。整个周末，电台热线都在谈论她而非政府开支——她说了什么，停下来和谁交谈。时任总督约翰·兰金副官的我有幸近距离观察：她按官方流程履行职责后，特意停留向总督府园丁致谢。访问结束送别时，她在停机坪与我握手道别：”谢谢你，保罗。”我们只在迎接夜有过简短交谈，她却记住了我。
2017年6月美洲杯闭幕式当天，安妮长公主在总督府种下一棵树。我带着妻子莎拉和四岁女儿莉莉同行。莉莉兴奋了一整周，因为终于能见到真正的公主。安妮长公主穿着亚麻长裤和帆船鞋，自己扛着铁锹走下山坡填土种树。仪式结束后莉莉略显失落——在她看来，这位公主一点也不像童话里的模样。
这段关系经受过比政治分歧更严峻的考验。1973年，总督理查德·夏普尔斯爵士及其副官休·塞耶斯上尉在总督府内被黑权组织杀害。那是个黑暗时刻，但从此副官职位转为百慕大人专属任命——这个由暴力与悲剧铸就的传统，半个世纪后仍意义非凡。我于2015年至2019年先后服务两任总督，这个职位由战地军官担任，作为总督幕僚长负责接待王室成员。
百慕大早已习惯各种恶劣天气——无论来自大西洋的风暴，还是来自威斯敏斯特的政治寒流。当国王周六离开时，盛大的排场将暂时落幕——但这段关系虽偶有摩擦，终将延续。毕竟，”风暴与黑暗”鸡尾酒，可是我们的国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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