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M全球CFO：想持续保持影响力，就得不断自我革新

当詹姆斯·卡瓦诺在生活中遇到困境时，他会想起一句家传的老话：“永远不要失去持续学习的能力，生活就是不断吸取教训。”这位IBM高管如今可能负责掌舵公司的AI战略，但成为科技巨头的财务主管，从来就不是他的人生规划。卡瓦诺在芝加哥南区一个他描述为“非常底层的中产家庭”中长大，多年来他不得不学会适应。

他的父亲做了40年消防员，是他大部分人生观的来源。“他灌输给我我认为作为父母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核心价值观，”他说，“他总是相信，我们自己创造人生教训和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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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哲学对卡瓦诺很管用。他的初恋——体育——早早结束，一次受伤终结了他的大学体育生涯，迫使他从蒙大拿大学转学到俄亥俄州的代顿大学，他说那里原本根本不是他想去的地方。他攻读金融学位，成为班级尖子生，并找到了对金融世界的新的热情。正当一切看起来尘埃落定——班级顶尖、手握四份工作邀约——命运再次转折，改变了他的职业道路。

“我想和其他人一样去华尔街工作，”他说，“然后黑色星期一来了。”1987年的股市崩盘迅速而残酷，不仅打击了美国股市，还波及全球，估计造成1.7万亿美元的损失。在美国，它抹去了5亿美元的市场价值，导致道琼斯指数下跌22.6%，创下单日交易纪录。尽管担心经济影响堪比1920年代的大萧条，但黑色星期一的影响是有限的——至少对股市如此。而对卡瓦诺来说，其影响更为深远。“48小时内，我的工作邀约全被撤销了，”他说，“我成了班级顶尖，却没了工作。”

回顾过去，他说这次挫折是另一个机会。他在国家收银机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从事应收账款。他说，那是一份低级别、低薪的工作，但教会了他一些硬道理。“从那里，我找到了对技术的热爱和它的真正意义。我找到了将金融应用于商业的热爱。而我把这种态度带到了作为商业领袖、战略领袖，以及今天作为世界财富25强公司首席财务官的角色中。”

当卡瓦诺加入IBM担任财务主管时，这是一次巨大的信仰飞跃。作为科技行业的支柱企业，IBM贡献了一些推动科技行业的关键产品：电脑里的硬盘驱动器、1970年代的软盘，甚至刷卡背面的磁条。它在个人电脑革命中也扮演了关键角色。然而，在1990年代中期，公司濒临破产。作为IBM核心业务的大型机业务，被认为正走向过时。有人计划将“蓝色巨人”拆分为自主运营的单位。公司请来了一位外部人士——卢·格斯特纳——担任首席执行官，以扭转局面。卡瓦诺形容格斯特纳（于2025年12月去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非凡的领袖之一”。他战略性地调整了公司方向，招募新领袖，专注于简化业务。IBM不需要新愿景，而是需要专注其现有优势——能够为客户提供一整套整合的技术服务。这取得了回报，IBM得以生存下去。多年来，它不断自我重塑，将重心转向IT服务，2005年通过出售给联想退出亏损的PC业务，近年来，将AI作为其核心业务支柱。

去年，IBM报告收入为675亿美元，同比增长8%。这相比前一年的1%增长有了显著提升。2025年软件和基础设施收入表现优异，分别增长11%和12%，只有咨询部门落后，增长仅2%。卡瓦诺在这些变革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于2015年被任命为首席转型官，负责重塑公司业务组合，随后于2018年成为首席财务官。目前，他正接近成为IBM历史上任期最长的首席财务官。但卡瓦诺并不采用更传统的“稳定守护者”角色，而是倾向于以转型推动者的身份来对待这个职位。“如今，作为首席财务官，需要具备战略远见：了解市场走向、如何创造价值、如何创造竞争优势。你必须能够赋能组织能力和敏捷性，快速调动整个组织。而且，你必须能够运营并进行商业模式创新。拥有战略远见是一回事；将远见付诸执行是另一回事。我认为这正是一家公司首席财务官职责的核心或中心。”

卡瓦诺负责IBM对其业务的“客户零号”方法；它充当第一个客户，使用AI、混合云和自动化开发企业级生产力蓝图。他还在推动IBM转型为AI驱动和混合云企业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IBM在必要时愿意适应和改变，这是让他留在公司三十年的关键因素之一。“我常说，这个行业的特点是无情的创新和商品化。要维持持久的关联性，你必须不断自我重塑。我们的创始人曾总是说：‘你必须愿意改变一切，除了你建立公司所依据的核心价值观。’技术可以用于善，也可以用于恶。但在IBM，我们一直以核心宗旨和使命为傲：成为让世界运作更好的催化剂。我认为这相当有抱负，但它定义了我们作为一家文化的本质。我们的任务是为公共利益提供负责任、合乎道德的技术，句号。公司建立所依据的宗旨、使命和价值观，我们永远不会牺牲。”

这些核心价值观为IBM赢得了大量忠诚度，这可能在预期的AI革命扎根时对公司有利。公司对这项技术并不陌生。在ChatGPT成为萨姆·奥尔特曼眼中的亮点之前，IBM就已经投资了人工智能。1950年代，它开始尝试用机器学习来玩游戏。这进一步发展为国际象棋，1997年，IBM的象棋计算机“深蓝”击败了冠军加里·卡斯帕罗夫，这是计算机程序首次击败人类象棋冠军。IBM在获胜后明智地退役了这台计算机。随后是“沃森”，这台玩《危险边缘》的超级计算机成为IBM下一代AI产品watsonx的基础。这正是公司押注未来增长的地方。

尽管AI仍处于早期阶段，但它已经产生了巨大影响，而且并非全是积极的。最近几周，像甲骨文和meta这样的科技公司宣布在爱尔兰裁员，因为焦点和资金仍然牢牢锁定在下一波技术上。但尽管一些人考虑用AI取代人类工人，卡瓦诺认为现实会更微妙。“我坚信，我们不能在一个‘AI加’的世界里运营——我们必须在一个‘加AI’的世界里运营。这是人类加数字的增强智能，必须协同工作以创造增量价值。而我认为世界的未来就是这样。”爱尔兰是这一未来的关键部分。IBM在世界只有少数几个研究能力实验室，其中一个位于爱尔兰。“我们正在研究AI的未来、计算的未来、量子的未来。所以，我们在这里有一个研究品牌。我们在爱尔兰拥有整个IBM在欧洲最大的软件实验室，致力于将研究和计算的未来转化为今天产品、服务和解决方案的现实规模。”此外，还有全球服务中心、资金运营以及对爱尔兰国内业务销售和服务的支持。

但IBM在爱尔兰有着悠久的历史。它于1956年在这里开设了第一个办事处，最初只有三名员工。那时是电动打字机和打孔卡机。七十年后，公司有3000名员工，从事AI、云端和量子计算工作。两年前，它宣布在这里新增800个岗位；最近，它承诺将整个公司的新员工招聘人数增加两倍。但它也在全球裁员，去年11月宣布，将在第四季度裁减一小部分员工。由于全球员工近28万人，即使裁员1%，也会导致大量裁员。卡瓦诺对在爱尔兰的投资前景持乐观态度，他赞扬了“亲商业的环境”，并指出即使面对美国的政治变化，公司仍致力于这个国家。“我们在世界各地长期与不同的政策和政治环境打交道。我们一直以政策、参与和讨论而非政治为傲，”他说，“作为首席财务官，我总是在寻找环境的确定性，如今这无疑很难。但我也在寻找如何创造最大价值。我们不会根据政治做出仓促决定。我们总是长期遵循政策，我相信我们会继续这样做。”

如今，卡瓦诺转向自己的家庭来应对困境。他有五个孩子，都已成年，最近他成了祖父。有了新一代来传承他父亲灌输给他的教训。“我不会改变自己生活中的任何一件事。这并不意味着一切完美，但我坚信事情的发生都有原因，你必须一边前行一边学习，”他说，“我希望自己从未在运动中受伤，能追随激情吗？绝对希望。但这些是改变了定义我自己的轨迹的教训。对我来说，这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