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告说泽西岛即将迎来一场完美风暴，而我眼中却只有晴空万里
当地人把泽西岛称作“九乘五”——长九英里，宽五英里。尽管这座岛屿面积不大，经济上却凭借离岸银行业务成为一记重拳。然而，一些泽西岛人担心，它的未来或许不会像过去那样光明。最近我来到岛上，与当地人聊起辅助死亡的话题——这个自治的英国皇家属地已通过法律，赋予绝症患者选择死亡的权利。这个沉重的话题似乎与我身处的田园风光格格不入。这座距离法国海岸仅19公里的小岛沐浴在春日阳光下，仿佛处处生机勃发，水仙花丛将每条沟渠都染成金黄。我一遍遍穿梭于“九乘五”的土地，惊叹于绝美风光，同时绞尽脑汁寻找再度造访的理由。当地人都很友善，一切显得井然有序、整洁干净。我丝毫看不到任何能称之为“贫困”的迹象。
延伸阅读
表面看来，泽西岛确实像许多人心中那个富庶的小天堂。岛上居民的平均财富水平是英国本土居民的1.5倍。在圣马丁等石墙环绕的美丽教区漫步数小时后，我回到首府圣赫利尔会见政府官员。事后，我驻足咖啡馆翻阅《泽西晚报》，一则横幅标题抓住了我的视线。“我们正逼近一场完美风暴。”标题不祥地警示着，指向前政客本·申顿的文章。但我环顾四周，只见阳光与笑容。标题称这将是他为报社撰写的最后一篇专栏——这样的告别宣言我必须一读。现年65岁的投资顾问申顿曾在2008至2011年间担任卫生部长，此后不久便离开泽西议会。他的父亲迪克·申顿也曾是参议员。申顿家族最早来到泽西岛的成员是19世纪20年代从爱尔兰调驻此地的龙骑兵团军人。申顿在专栏中写道，他记忆中那个“自信、均衡、充满乐趣”的泽西岛已不复存在。他抱怨岛上的体制变得“迟钝”，并警告人工智能将很快吞噬银行业的工作机会。他认为房地产市场已然停滞。我此前确实读到过，泽西岛高昂的房价泡沫膨胀，许多本地人——尤其是非银行业从业者——根本无力购房。申顿指出泽西岛已丧失竞争优势。作为在爱尔兰“凯尔特之虎”经济泡沫中成长，并在大崩盘前购房的人，我认出了申顿提及的某些预警信号。“关于我出生的这座岛屿，我几乎说不出什么好话。”他写道，随后坦率得令人震惊地补充：“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向自己承认，曾经激励我的政治热情已然消退。”我查阅了经济数据网站：泽西岛2024年经济萎缩0.7%，投资陷入停滞。英国董事协会一月的调查显示，三分之二的本地企业领袖预计情况会恶化。我询问现任卫生部长汤姆·比内特（曾任基础设施部长）是否担忧泽西岛的发展方向。他承认岛屿确实变得“自满”，但表示正在努力扭转局面。次日飞回伦敦前，我与申顿相约喝咖啡。他骑着摩托车来到圣奥宾美丽小港口的旧法院酒吧。接下来一小时里，我们谈笑风生，他向我讲述着这座岛屿的种种轶事。“这人明明对万事充满热情啊。”我暗想，或许他写专栏那天只是心情不佳。但申顿指出，泽西岛的村庄正在为留住年轻人而挣扎，许多小型独立企业艰难度日。他认为过度监管与庞大强势的公共部门正阻碍岛屿发展。我查证了泽西岛公共部门雇员比例——约15%，低于英国的18%。不过英国如今也算不上活力四射的热土，爱尔兰的这一比例则是20%。申顿却坚持认为政客并未真正掌控局面：“他们只是营造出掌控的假象。”当我问及若人工智能革命真如他所警告的那样，摧毁银行业和专业服务的高薪岗位基础，泽西岛将何去何从时，他微笑道：“我们会变成一座可爱的退休小镇。”平心而论，世上多的是更糟糕的养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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