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拉贾马努——一群瓦皮里族男女聚集在澳大利亚最偏远的土路之一，专注地凝视着地面。在塔纳米沙漠，沿着拉贾马努和坦南特克里克之间的土路，他们都认为眼前的痕迹讲述了一个故事：一只澳洲野狗、一条黑头蟒和一只跳鼠曾经过此地。

他们对细节争论不休——这些动物何时留下痕迹，蟒蛇是否在追逐老鼠，或者这是成年还是幼年野狗。但从这些看似随机的沙地印记中，他们拼凑出了一幅发生事件的画面，包括顺序和时间。

这些人是瓦皮里族的“库尤·蓬古”（专业追踪者），能精确解读澳大利亚的沙漠。这里每个人都生于沙漠，并在此生活了大半辈子。他们像祖先一样，通过在沙漠中观察长辈，学会了自给自足沙漠生活的基本技能。他们与土地有着深厚的联系，从而对自己的世界产生了深入的理解，涵盖从生态到灵性的方方面面。

然而，对于年轻一代的瓦皮里人来说，许多人住在城镇，只是偶尔去乡下，这样的机会很少。这就是瓦皮里追踪者聚集在拉贾马努外这条偏远小路上的原因。

他们不是在测试自己的知识，而是在寻找将这种知识传递给下一代的方法。

经过多年的努力，在2025年，瓦皮里社区和一个代表机构制作了一本双语（瓦皮里语和英语）的数字故事书。参与者认为这是澳大利亚沙漠民族的首次尝试，它系统化了由瓦皮里人自己定义的传统知识。这本故事书兼具视觉和互动性，包括访谈、地图和详细的教育资源。它共同讲述了一个故事，既打开了通往整个世界观的窗口，也象征着古老文化的韧性。

“我们必须学习新方法，”资深瓦皮里执法者（维护习惯法的长老）杰里·詹加拉说，他也是这次工作坊的关键推动者和愿景家。“我们必须学会提出正确的问题，这样我们的年轻人就能让我们的文化保持活力。”

瓦皮里世界

瓦皮里人是沙漠民族，他们的家园是塔纳米沙漠，澳大利亚第三大沙漠。如果瓦皮里家园是一个国家，根据各种人口普查，它将是地球上人口密度最低的国家，没有一个铺砌道路穿过这片大约相当于南达科他州或叙利亚面积的区域。

对于瓦皮里长老和追踪者来说，挑战当然在于找到一种方法，将极其复杂的概念和实践（如歌线和物种行为）传授给新一代受众，这些年轻人一只脚在沙漠，另一只在城镇。大部分学习不会在乡村发生，而是在完全不同的课堂领域。

一些年轻的瓦皮里人已经作为原住民护林员工作，帮助照顾他们的家园。其他年轻人经常与家人一起到沙漠学习古老方式。但随着多达三分之一的瓦皮里人现在住在瓦皮里家园之外，寻找新的知识传递方式变得愈发紧迫。

孟加贝在2024年参加的一个工作坊，是沙漠中举办的多场活动之一，属于一个名为“伊塔基·马尼”（瓦皮里语意为“阅读家园”）的项目。这些工作坊由中央土地委员会和瓦皮里社区联合举办，旨在创建一系列教学材料，尽可能贴近地复制长老们曾传给下一代传统知识的方式。

长老告诉孟加贝，瓦皮里土地充满了意义，瓦皮里宇宙观是一个深刻复杂的知识和信仰体系。这些体系建立在瓦皮里生活的核心支柱之上：家园、亲属关系、仪式、语言和法律。它们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在《Ngurra-kurlu：与瓦皮里人共事之道》一文中，由新兴瓦皮里长老旺塔·詹皮金帕·帕乌-库尔普鲁尔努和人类学家迈尔斯·霍姆斯合著，他们将亲属关系、仪式、法律、语言和家园比作身体器官：每个都是必要的。

例如，在写到亲属关系或瓦皮里人的“皮肤组”（不是指肤色）时，詹皮金帕·帕乌-库尔普鲁尔努写道：“拥有一个皮肤名称立即让一个人在瓦皮里社会中有了位置，因为他们有一套已知的关系。”

或者仪式：“仪式有点像提醒我们是谁，我们应该成为谁，我们能做什么。”他还写道，它“让你感觉是某物的一部分。它让你的心跳加速，给你生命力，让你骄傲，这样你就意识到有这种库鲁瓦（责任）。”

或者法律：“如果我们变得无法无天，家园和雅帕（瓦皮里人或原住民）都会生病。”

在拉贾马努西南那条孤立的沙漠小路上，讨论的内容远不止追踪动物的足迹和迹象。在解读沙中的符文般印记时，每位长老都利用了编码在对景观（家园）的深入理解中的知识，利用每个人对其皮肤组与特定物种关系的了解，以及动物行为在仪式中被重演的知识。

教授如何追踪沙漠动物依赖于将年轻的瓦皮里人与那个世界联系起来，从贯穿瓦皮里数个世纪的祖库尔帕（梦幻）创世故事开始。

沙漠歌线

在库尤·蓬古重构了澳洲野狗、黑头蟒和三齿稃跳鼠的路径后，团队着手开发可用于课堂的材料。当他们听到一位资深追踪者将这些材料描述为“就像看到我大脑内部”时，他们知道取得了进展。

连接瓦皮里宇宙观复杂元素的一种方式是通过歌线。歌线既包含神圣或私人信息——只有拥有相关文化权威的瓦皮里人才能知道——也包含公开信息。后者包括瓦皮里人创建的数字故事书中的部分内容，可能包括家庭历史、法律论文，以及关于动植物、导航系统和宗教仪式的信息。

作为澳大利亚原住民文化中最容易被误解的元素之一，歌线通过布鲁斯·查特文1987年的著作《歌线》首次接触到更广泛的非原住民受众。在书中，他描述歌线“在智力上规模如此巨大，以至于让金字塔看起来像沙堡。”

在最简单的层面上，歌线追踪特定物种穿越景观的路径，从它在创世时代或祖库尔帕时期出现在地球上开始。在该物种在旅程中停留的每个点——也许休息、打斗或与另一种物种互动，或进行某种仪式——那片土地就成为歌线的一部分。

每条歌线仍然由该土地的传统所有者（瓦皮里语中的基尔达）和管理者（库尔敦古尔鲁）负责。在解释这些角色时，一位资深瓦皮里人将所有者描述为“老板”，负责维护歌线及其遗址和仪式；管理者则是“警察”，确保所有者履行职责。

詹皮金帕·帕乌-库尔普鲁尔努写道，歌线（也称为“梦幻故事路径”或“梦幻叙事”）穿越瓦皮里家园。它们可能是跨越整个澳大利亚、从一种语言群体传递到另一种语言的漫长旅行史诗，也可能更本地化。

在瓦皮里家园内，每条梦幻路径通常与特定的父系皮肤组相关。在特定的交接点（在梦幻歌线和家园遗址上），“责任从一个家庭群体转移到另一个。”

作为工作的一部分，霍姆斯在试图根据澳大利亚《原住民土地权利（北部领地）法案》（1976年）和《原住民所有权法案》（1993年）确定土地所有权时，使用了歌线。根据前者，该国北部领地约一半的土地已归还给传统所有者。

除了成为一块土地、一个物种或一种仪式基本意义的一部分，歌线更是一种知识传递的手段。

“歌线包含祖先存在的旅程故事。在梦幻时代，祖先据称梦见了景观，然后他们从梦中醒来，并唱出了它的存在。所以，歌曲也是创世故事，他们唱出的不仅是土地和地方，还有歌曲所涉及的内容，”他解释道。

这些歌线至少部分起到了瓦皮里生活指导手册的作用。与一片土地密不可分，歌线可能包含道德生活的规则和法律、进行神圣仪式的脚本，甚至关于动物及其外观、足迹形状和行为的详细生态信息。

从这个意义上说，对歌线复杂性的理解——部分通过数字故事书讲述——对于教导下一代瓦皮里传统和知识的深度与广度至关重要。

库尤·蓬古希望，模仿歌线作为精神和实践指南，瓦皮里人的数字故事书将为向新一代——无论是在乡村还是在课堂——传授瓦皮里知识提供基础。它通过详细的物种信息、沙漠动物追踪指南以及追踪一些瓦皮里歌线的地图来实现这一点。

“我们曾乘坐直升机寻找下一个圣址，人们会开始唱歌——我们以每小时200公里的速度飞行了20分钟，直升机飞行员开始担心燃料不足，他们说‘继续走，继续走’。果然，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丘，”霍姆斯补充道。“人们在心中跟随歌线（他们在直升机后部大声唱歌）到达那里。所以，这真的是一种美丽而神圣的地理学——结合了声音和故事。”

杰里·詹加拉重申了歌线的重要性：“你先讲故事。他们通过歌曲和讲述故事来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