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棕榈油相关的森林砍伐仍在继续，尤其是在全球最大生产国印度尼西亚。森林监测项目TheTreeMap的卫星分析显示，2025年印度尼西亚为种植棕榈油砍伐了31,073公顷（76,783英亩）森林，略高于2024年的30,956公顷（76,494英亩）——这凸显了行业在履行“零毁林”承诺方面长期存在的差距。

在某些情况下，新开垦林地上的棕榈油仍会进入那些号称“无毁林”的供应链中。

“无毁林、无泥炭地、无剥削”（NDPE）政策旨在消除棕榈油生产中的三大主要危害：砍伐天然林、在富含碳的泥炭地上开发种植园，以及剥削工人或当地社区。到2020年，这些承诺已覆盖印尼和马来西亚约83%的棕榈油精炼产能。

近年来，企业也建立了执行这些承诺的系统。许多公司现在公开了申诉机制，可举报违规行为，而第三方监测组织则利用卫星图像追踪森林损失，并标记可疑活动。

与2010年代中期一些种植园公司大规模砍伐雨林相比，印尼的企业级大规模毁林现象已有所减少。

然而，TheTreeMap的数据显示，与棕榈油相关的森林砍伐并未消失。即使种植园扩张放缓，这种情况依然发生：2025年种植园总面积增加了101,120公顷（249,873英亩），比上一年下降了18%。

活动人士表示，毁林的持续存在反映出问题已经发生转变。森林损失不再是主要种植园集团的大规模砍伐，而是越来越多地通过系统中的三个结构性漏洞发生：不完整的可追溯性、企业所有制漏洞，以及仅适用于棕榈油而不适用于其他与毁林相关商品的NDPE政策。

美国环保倡导组织Mighty Earth的活动经理菲尔·艾克曼表示：“尽管过去10年棕榈油导致的总毁林水平有所下降，但我觉得这主要是在大规模案例上。”

漏洞点

最大的差距之一是可追溯至种植园层面。

投资者研究公司Sustainalytics对17家关键棕榈油采购公司（包括农业行业四大棕榈油贸易商）的分析发现，69%的公司拥有覆盖直接和间接供应商的可追溯计划。这些公司还至少将其供应商的位置公开披露至工厂层面。

然而，咨询机构AidEnvironment最近的一份报告指出，可追溯性仍然是实现无毁林商品供应链的最大障碍之一。报告称，复杂的供应链、大量小农以及多重中间商往往阻止企业将产品追溯至单个农场。

棕榈油加工厂处理来自许多供应商的果实。它们接收的大部分棕榈果并非来自公司自有庄园，而是来自独立农户、合作社和第三方公司。这些供应商通常通过经纪人或乡村收购商销售，后者将多个农场的果实混合后运往工厂。虽然工厂通常会记录这些中间商的姓名，但它们往往缺乏有关果实种植农场的详细信息。

这使得验证果实是否来自违反NDPE承诺的土地变得困难。印尼小农部门的碎片化性质增加了挑战。独立农户约占该国棕榈油产量的40%，其中许多人游离在正式的可追溯系统之外。

不同村庄收获的果实可能在到达工厂前被集中在一起。一旦混合，就难以确定单个批次的原产地——这意味着来自新砍伐土地上的果实可能与来自NDPE合规农场的果实一起进入供应链。

艾克曼表示：“印尼有很多这样的加工厂，它们接收来自仍在从事毁林的公司甚至小农的新鲜果实串。问题在于，这些工厂并没有受到从它们那里采购的贸易商和品牌的真正检查，因此这成为一个漏洞点。”

距离也可能增加监测的复杂性。棕榈果通常必须在收获后约24小时内加工，但在这段时间内，它仍可运输超过100公里（60英里）到达工厂。这使得在受监测供应链基地之外种植的果实——包括来自最近被砍伐的种植园——能够进入供应主要贸易商和消费品牌的工厂。

一旦加工，油就无法分离。工厂将来自许多供应商的果实一起压碎，混合来自庄园、小农户和贸易商的收成。由此产生的毛棕榈油在提炼过程中被混合，使得无法区分合规和非合规来源生产的油。

因此，如果没有完全可追溯至种植园，与毁林相关的棕榈油仍可能流入公司自称“无毁林”的供应链中。艾克曼说：“完全可追溯性在棕榈油行业仍然是难以实现的。在工厂层面，如果你问所有参与者他们对自己的工厂有多少可追溯性，你会发现远低于100%。”

尽管如此，一些消费品牌正在积极争取100%的可追溯至种植园层面。高露洁-棕榄报告称，2024年其棕榈油和棕榈仁油产量的可追溯性达到81%。达能表示，其整体可追溯性已实现98%的种植园层面可追溯性，并公开披露其采购种植园的GPS坐标。

第一婆罗洲

活动人士指出，第一婆罗洲集团（First Borneo Group）是这些漏洞如何允许与毁林相关的棕榈油进入NDPE供应链的一个例子。

Mighty Earth的调查发现，与这家总部位于雅加达的集团有关的子公司，包括PT Borneo International Anugerah、PT Arjuna Utama Sawit和PT Equator Sumber Rezeki，正在印尼婆罗洲的多个特许经营区砍伐森林。卫星监测发现，2023年至2025年间，与这些公司相关的地区森林损失超过3,600公顷（8,900英亩）。

与许多种植园运营商不同，第一婆罗洲在其扩张的一些地区不经营工厂。相反，它将其种植园收获的果实出售给其他公司拥有的工厂。这些果实一旦加工成毛棕榈油，就可以进入主要贸易商和消费品牌的供应链。

调查人员还记录下果实的运输距离。在一个案例中，来自第一婆罗洲相关特许经营区的果实被陆路运送到350多公里（220英里）外的工厂。其他货物被追踪到距离种植园近300公里（185英里）的工厂。

证据提交后，一些工厂表示将停止从第一婆罗洲购买棕榈果。但活动人士表示，这一案例暴露了NDPE执行中的一个更广泛弱点：如果没有种植园层面的可追溯性——以及对工厂周边地区之外进行更远距离的监测——那些砍伐森林的生产商的果实仍可能进入供应链。

纸质定义制造漏洞

另一个差距在于企业在集团层面的定义和监测方式。认证体系和监测工作通常依赖于正式的企业结构，这可能无法反映同一所有者控制下的全部公司网络。行业领先的可持续棕榈油认证机构——棕榈油可持续发展圆桌会议（RSPO）——要求成员披露其直接企业集团内的子公司。

然而，更广泛的实际所有权结构（包括由同一家族控制但注册为不同企业集团的公司）的披露历来不够一致。这给执行NDPE承诺带来了挑战。

由相同实际所有者控制的公司可以通过多个在纸面上看似独立的企业集团运营。如果一个集团与毁林有关联并被排除在供应链之外，那么同一所有者控制的另一个实体可能继续向NDPE合规买家销售棕榈油。

艾克曼说，由于RSPO标准被广泛用作行业基准，许多公司依赖相同的企业集团定义。“所以这是整个体系的一个弱点。我个人认为，RSPO需要在其成员资格上做得更好。如果RSPO有一个集团成员资格，将所有他们所说的集团纳入其中，情况会有所改善。但他们没有。”

活动人士认为，这些所有权结构可能允许公司经营他们所谓的“影子公司”——与同一所有者相关的独立企业实体，但不受相同的监测或制裁覆盖。

方吉奥诺家族

这些所有权结构如何使执法复杂化的一个例子是印尼亿万富翁方吉奥诺家族的案件。该家族与多家造成毁林的种植园公司有联系。

TheTreeMap将方吉奥诺家族相关的公司列为2025年印尼棕榈油相关毁林的单一最大驱动因素，通过其公司网络约占该毁林面积的三分之一。大部分毁林集中在印尼最东端的巴布亚地区，近70%的破坏发生在该地区。这使得与方吉奥诺家族相关的公司成为种植园扩张向巴布亚转移的中心。

包括First Resources在内的多家与方吉奥诺家族相关的公司，尽管获得了RSPO认证，仍在继续扩张。

2021年，非政府组织就这些公司之间未披露的关系向RSPO提出投诉。RSPO秘书处于2025年驳回了投诉，裁定First Resources没有违反其成员规则。这一决定遭到了环保组织的强烈谴责。非政府组织在一份联合声明中称该裁决树立了“一个危险的先例”，警告称它可能使公司在砍伐森林的同时仍保留RSPO认证。

跨商品漏洞

NDPE承诺通常仅适用于棕榈油业务，这留下了另一个潜在漏洞：公司可以为其他商品（如木材、椰子或甘蔗）砍伐森林，同时仍然向承诺零砍伐的买家销售棕榈油。

一些消费品牌已开始采取更严格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艾克曼以联合利华和好时公司为例，说明这些公司正在应用跨商品标准。“它们并不羞于采取与其他公司不同的做法，”他说，“而许多其他公司则因为竞争对手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而袖手旁观。”

这些公司还保留着与毁林相关的供应商“禁购名单”。对于联合利华来说，这可以包括那些目前不在其供应链中但与森林砍伐有关的公司。“即使我们提交的案例不在它们的供应链中，它们也会仔细审查，然后将它们列入未来的禁购名单，”艾克曼说，“因为它们不想在一两年后处理这个头疼的问题。”

EUDR考验

这些漏洞的持续存在引发了人们对行业是否准备好迎接欧盟毁林法规（EUDR）的质疑。该法规计划于2026年底生效，将要求销售棕榈油、大豆、牛肉、可可、咖啡和木材等商品的企业，证明其商品在2020年12月31日之后与毁林无关。

为此，EUDR要求公司远远超越现有的NDPE系统。企业需要收集生产区域的地理位置数据，评估毁林风险，并建立尽职调查系统，以证明其商品确实是无毁林的。

分析师表示，这一要求可能在棕榈油等商品领域尤其具有挑战性，因为数千小农户的果实通常在到达工厂之前被汇总。由于种植园层面的可追溯性仍不完整，集团层面的执法也不均衡，艾克曼质疑一些公司将如何证明合规性。“许多依赖第三方提供新鲜果实串的工厂并未真正受到检查，”他说，“因此，这些工厂如何能符合EUDR标准，这让我无法理解。”

Sustainalytics的分析发现，其研究的17家公司中，65%没有对其直接或第三方供应商进行定期的内部或外部审计。艾克曼表示，因此，独立监测——如Mighty Earth通过其快速响应报告和TheTreeMap通过其努桑塔拉地图集所做的监测——仍将至关重要。

通过使用卫星运营商Planet的高分辨率图像来检测森林或泥炭地的微小变化，快速响应使Mighty Earth的团队能够近乎实时地捕捉到森林砍伐的情况。这些警报随后与二十多家最大的棕榈油公司共享。Mighty Earth然后利用这些报告与全球贸易商接触，并推动他们进行干预——通常只需不到48小时——暂停那些被发现从事毁林的供应商。

“你无法阻止每一公顷的森林砍伐，”艾克曼说，“但在过去10年中，出现了大量的暂停令，这向这些公司表明，它们不能继续像以前那样行事了。”

Sustainalytics鼓励公司利用EUDR实施之前的时间（该法规已被推迟两次）采取行动。“将延期视为推迟投资可追溯性和合规体系信号的公司，一旦执法开始，可能会面临更高的成本、运营中断和财务风险，”它写道，“先行者——其中许多已经投入时间和资金用于合规——可以通过加强供应链透明度和改善利益相关者信任来获得竞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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