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党议员寄养改革方案未触及制度根本问题
【编者按】在美国西弗吉尼亚州，一场关于儿童福利体系的改革正在立法议程中悄然展开。16项法案被提出，旨在修补这个千疮百孔的寄养系统。然而，专家们尖锐指出，这些提案只是“隔靴搔痒”，未能触及问题的核心——贫困、缺乏社区支持与心理健康资源短缺。真正的危机，是无数家庭因系统性忽视而被迫骨肉分离，是超负荷工作的社工无力提供有效援助，是数百万联邦资金被退回而非用于帮助困境中的青少年。改革需要的不是零敲碎打的政策修补，而是一场从根源重建社会安全网的深刻变革。当立法者聚焦于技术手段与流程优化时，我们是否该追问：如何让家庭在陷入危机前就获得支撑？如何让每个孩子不必离开家园就能健康成长？这不仅是西弗吉尼亚的考题，更是所有现代社会必须直面的良知叩问。
本周，共和党立法者带着16项法案来到查尔斯顿，准备开启立法会议。他们声称这些法案有助于修复该州问题重重的寄养体系。
《山州聚焦》邀请了五位儿童福利研究员来审阅这些法案。
研究员们表示，立法者的计划并未触及危机的根源，无法防止儿童被带离家庭，也无法实质性地解决人员短缺问题。他们认为，这些措施不太可能带来系统性的变革。
“我认为这些改动有些零敲碎打，”马里兰大学社会工作学院儿童服务教授、研究员之一贝瑟妮·R·李说道。
去年，《山州聚焦》调查了这个饱受压力的体系，发现不堪重负的个案工作者意味着，一旦儿童进入这个体系，他们能获得的服务寥寥无几——无论是寄养家庭和亲属家庭的支持，还是社区儿童的心理健康援助。
我们还发现，该州退回了数百万美元的联邦资金，而这些资金本可用于帮助大龄青少年支付学费和租金，以支持他们向成年期过渡。
专注于寄养问题的立法者们提出了一系列建议，其中包括：要求儿童保护服务工作者佩戴随身摄像头；为两个县的儿童保护服务工作者配备移动设备，以便向主管实时传送案件数据；为在法庭上代表儿童的诉讼监护人争取加薪和助理；以及请州警察培训工作人员。
对预防的重视有限
然而，儿童福利政策还应包括建立强大的安全网，李教授补充道，她同时也是马里兰大学社会工作学院博士及博士后项目主任。
她表示，儿童福利法案应配合那些旨在使住房和医疗保健更可负担、并扩大成瘾治疗的法案。
“那将是一项能带来巨大改变的改革努力，”她说，“很多时候，儿童福利体系更能反映大社会中的缺口在哪里。”
根据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社会学助理教授凯利·方的说法，贫困家庭的孩子更可能被带离，因为贫困常常被误认为是忽视。
“我认为反贫困政策就是儿童保护政策，”她说。
工作组提出了一项草案，要求人类服务部在未来一年内制定一项预防计划，重点是为广泛的人群提供服务，从未涉及该系统但被认为有风险的儿童，到即将超龄离开系统的青少年。
但研究家庭及影响它们的国家系统和政策的方教授指出，立法者本可以现在就实施预防政策。
“短期内可以进行哪些投资，以便家庭能在不让孩子被带离送入寄养体系的情况下获得所需的帮助？”她问道。
在上个月的一次立法会议上，工作组联合负责人、共和党众议员亚当·伯克哈默承认需要减少寄养体系中的儿童数量，但他补充说，他希望审议过程是审慎的，并以安全为重点。
“我是个看重数据的人，”他说，“所以我觉得我们所有的决定都不应该基于直觉或抱怨，而应该真正地审视数据。”
他说，2024年，西弗吉尼亚州一半的案件以家庭团聚告终。
“这告诉我，在适当的监督、资源和服务下，家庭是能够团聚的，”他说，“所以现在的想法是，‘我们如何能将这种努力前置？’”
该小组另一位联合负责人、共和党参议员文斯·迪兹表示，他支持州政府努力将教堂、民间组织与学校及人类服务部联系起来，作为预防工作的一部分。
例如，学校可能会联系志愿者，帮助有家长失业或学生旷课的家庭。
“我们的信仰团体和民间组织现在非常渴望尽早与我们的年轻人接触，”他说，“让我们做西弗吉尼亚人最擅长的事。”
不堪重负的儿童保护服务队伍与支持缺失
立法者在其任何提案中均未包含招聘更多工作人员的内容。
由研究员和工作者等专家组成的倡导组织“美国儿童福利联盟”主张，按儿童数量衡量个案量，每位个案工作者不应超过15名儿童。
该州许多个案工作者表示，他们的平均个案量在30多个，有些人报告称一度同时处理多达50个案件。
不过，一些提案旨在帮助儿童保护服务工作者，以及已经卷入该体系的家庭和儿童。
迪兹表示，一项为儿童保护服务工作者配备外出使用的移动设备的提案，旨在通过向主管提供实时更新和减少文书工作时间，来帮助减轻工作人员的一些负担。
一项建议将允许亲属家庭更快获得经济援助，这项政策得到了多个儿童福利倡导团体的支持。
州外安置
过度依赖将儿童送入机构并送往州外，一直是该州系统的一个长期问题。
而且州内床位数量已经下降——西弗吉尼亚州最高法院上诉法院儿童服务部主任辛迪·拉金特-希尔表示，对于需要短期、高强度精神治疗的儿童，州内只有少数床位，而在州内寄宿护理机构中，没有长期治疗床位。
一项法案设立了一个基金（前提是立法者投入资金），用于州内寄宿护理，以便将儿童从州外机构接回家，并培训工作人员治疗需要住院护理的精神问题儿童。州长帕特里克·莫里西也支持这项提案。
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社会工作学院社会科学研究助理副校长隆尼·伯杰表示，当儿童被安置在寄宿机构时，这些机构是在州内还是州外并不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它们是否靠近能提供支持的成年人和家庭成员。
“他们能去探望孩子吗？”他说，“这种距离问题在州内同样可能很严重。”
李教授表示，各州首先可以通过在社区和学校提供更多的心理健康帮助，来防止儿童最终因精神问题而进入寄宿护理机构。
“不是一个孩子某天醒来突然就需要这种级别的护理，”她说。
长期解决方案
在12月的一次会议上，伯克哈默表示，一项提案——为卫生官员、学校、执法部门和为儿童及家庭服务的非营利组织等社区代表举办月度会议和培训——可能有助于解决诸如儿童被安置到州外等问题，因为社区可以共同努力制定自己的解决方案。
方教授说，“强制支持者”模式有助于减少对儿童保护服务个案工作者的依赖。
这种改变将授权教师成为“强制支持者”，给家长打电话，并与他们合作寻找解决与贫困相关问题的帮助，如寻找住房、食物或衣物。
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社会工作助理教授杰西卡·帕克表示，训练有素、能够做出保障儿童安全决定的工作人员至关重要，提高薪酬将有助于留住人才。
但和其他研究员一样，她强调要专注于预防。
“我们应该思考20年后会发生什么，”帕克说，“我认为这对政策制定者来说并不那么有吸引力，因为这意味着你要在20或30年后才能看到这些资金投入的效益。但最终，在我看来，一个资金充足、使用得当且目标明确的儿童福利体系就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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