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比亚农民靠电台卫星警报，与危险野生动物“和平共处”
伦达齐，赞比亚——在赞比亚东部小镇伦达齐一栋黄色的单层建筑里，一位电台主持人接听着附近农场焦虑村民打来的无数电话。在空调播音室里，与主持人约瑟夫·姆瓦莱相对而坐的是赞比亚国家公园和野生动物部（DNPW）的两名官员。其中一位高级护林员马修斯·蒙比告诉听众：“晚上不要外出，以免遭遇恩戈齐（意外伤害）。”
许多收听周四晚间节目的村民都生活在一个横跨赞比亚东部和邻国马拉维的跨境保护区（TFCA），在这里，与野生动物的危险遭遇是家常便饭。
奇卡亚调频（Chikaya FM）这家社区电台每周播出两次的节目，由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IFAW）赞助，该基金会与DNPW合作，在赞比亚的伦达齐、卢梅齐和奇潘加利三个农业区——这里生活着约五十万人——推动人与野生动物的共存。理论上，这个跨境保护区连接着卡松古国家公园与赞比亚的卢库苏齐和卢安贝国家公园，但要到达赞比亚的这几个公园，大象和其他野生动物必须穿过农田和道路，还要经过学校和民居。
在电台节目间歇，电台播放一段广告，背景里传出大象的喇叭声，用当地方言通布卡语传达信息：动物很重要，是国家的骄傲，属于每一个人。广告还就人们遇到大象时应该怎么做给出指导：不要扔石头，不要骚扰它们，不要太靠近。
通常，大象是电台谈话的主题，但今晚大多数来电者关注的是斑鬣狗，在通布卡语中称为fisi。
当地野生动物官员说，这种食肉动物最近袭击了人和牲畜。自去年10月以来，在伦达齐和卢梅齐区（两区总面积超过1.1万平方公里），已有四名儿童遇害。
除了这些悲惨的人员伤亡，一位来电者告诉蒙比，鬣狗正在他的村庄里咬死山羊和鸡。他问道：“我们的狗去追赶并咬死鬣狗，这算违法吗？”
“我不是说你们应该去猎杀鬣狗，”蒙比回答，“但如果发生了这种情况，鬣狗被狗咬死了，你们有24小时的时间向国家公园部报告。”
蒙比和他的同事姆维扎索·奇佩塔告诉听众，动物在遭遇对抗时会感到威胁。人们应该采取措施减少遭遇：他们建议加固牲畜围栏，或者安装太阳能照明来防范夜间捕食者。
对许多听众来说，关于如何主动与野生动物——包括大象——共存的建议至关重要。
四年前，263头大象被引入仅一界之隔的马拉维卡松古国家公园；同年，在赞比亚东部这片区域，大象开始出现在农民的田地里，而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它们从未在这个地区出现过。
尽管奇卡亚调频的广播在促进人与野生动物共存方面很重要，但它的信号覆盖范围有限，无法延伸到伦达齐区边界以外。作为补充，一个21世纪的系统正在覆盖成千上万生活在与卡松古国家公园接壤的冲突频发地区的农民。
这是通过卫星项圈传递的预警信息实现的，这些项圈被安装在现居卡松古的300到400头大象中的31头身上。
由于佩戴项圈的都是雌性象王，每头象王带领大约7到10头其他大象，IFAW官员可以通过地球游侠（EarthRanger）这个实时野生动物监测软件平台追踪大部分象群。
在离奇卡亚调频不远的伦达齐一间屋子里，IFAW景观保护项目负责人亨利·恩戴马尼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了周边景观的地图。上面是卢库苏齐和卡松古国家公园以及两者之间的农业区。他指着卡松古西缘的两条线——一条红色，一条黄色。在地图上，它们挨得很近。而现实中，黄线位于卡松古边界内侧一公里处。
当佩戴项圈的大象穿越其中任何一条线时，边界两侧的公园官员都会通过电子邮件、WhatsApp和短信收到警报。快速反应小组会立即被派往实际景观中大象可能现身并威胁庄稼的区域。
3月中旬，蒙古贝（Mongabay）记者到访时，玉米正在成熟，这一风险真实存在。然而，大多数大象聚集在卡松古东侧，可能是最近的大雨将它们留在那里，因此侵入赞比亚的报告寥寥无几。相反，穿着醒目的绿色制服、带着智能手机的基础反应小组（PRTs）的社区志愿者们，正在上传关于其他冲突的数据。他们最近的两次报告包括鬣狗袭击事件。
恩戴马尼控制面板上的两个红色图标标记着2月19日一起非致命的鬣狗袭击人事件。另一份3月4日上传的报告显示了一张鬣狗受害者的照片：一头家猪，鼻子上有深深的咬伤。
“这个系统试图确保走廊地区大多数（人与野生动物冲突）案例都得到上报，”恩戴马尼说。一旦记录在案，国家野生动物官员就能决定如何应对。这能阻止人们自行处理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比如奇卡亚调频的一位来电者就问，如果居民发现鬣狗巢穴，是否可以攻击。答案是：不，如果你试图这样做，可能会受伤，反而应该通知国家公园部门。
国家公园官员蒙比告诉蒙古贝，虽然赞比亚《野生动物法》并未要求DNPW赔偿人与野生动物冲突的受害者，但该部门会与社区资源委员会合作处理伤亡事故的善后工作，调查事件，并可能建议捕杀肇事动物。在没有此类委员会的地方，IFAW会帮助悲痛的家庭支付丧葬费用。
“在涉及受伤的情况下，DNPW会确保受害者通过快速送往医院得到及时救治，”他补充道。
虽然对于保护农民免受鬣狗袭击几乎无能为力——蒙比认为这部分可能是卡松古猎物短缺所致——但IFAW正牵头在易受攻击的田地周围安装太阳能电围栏，打造“防象”农业集群。这些集群用带电铁丝将相邻地块围在一起，施加足够强的非致命电击来威慑大象。截至3月中旬，已建成29个集群——总长80公里——今年还计划再建60公里。
这个系统并非没有故障。安装在大象象王身上的41个卫星项圈中，有7个已经失效，需要取下、维修并重新安装。但由于地球游侠控制面板上仍有大约80%的动物可见，快速反应小组可以向农民提供宝贵的预警信息，就像天气预报一样，只是针对大象。
3月中旬，大多数大象仍聚集在卡松古深处，局势相对平静。“反应小组，”恩戴马尼说，“可以坐着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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